蔡清舟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文善站在那。
“不是吧,大姐,你离家出走了?”蔡清舟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干嘛呢?”
“回不去家了,只能来投奔你了。”文善摊了摊手。
蔡清舟越过文善,看到她身后的严辞。
严辞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那你到了我就先走了。”说完就下楼去了。
一关上门蔡清舟就扑过来,“铁汁!什么情况?!这是你说的那个姓严的吗!”
文善给她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给蔡清舟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你这也太兵贵神速了。”蔡清舟从冰箱里拿出可乐,猛喝了一口压惊,然后递给文善。
文善伸手接过,也喝了一口,凉到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蔡清舟靠在冰箱上看着文善。
“我也不知道啊,最离奇的是,我刚才还和他妈交换了微信,他妈还邀请我下次再去他家玩。”
“不是客套话?”
文善缩了缩脖子,“好像不是,因为他妈已经在计划我们下次一起吃哪种口味的薯片了。”
“那你别挣扎了,洗干净嫁进人家里去吧。龙岩湾风水养人,必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你别咒我。再说了,严辞还不一定能看上我呢。”
“他都把你送上来了,还没看上你?不过你这眼光够好,雀食蟀。”
文善把自己摊开在沙发上,“不是,是他妈叫他一定要送我上来。”
蔡清舟也走过去开始摆烂,“那你这回是不嫁也得嫁了。”
半夜,两个人躺在床上,神经依旧兴奋。
耳机里是pharaoh的歌。
“蔡清舟,我觉得你没用了。”
“嗯?”
“以前,我想男人的时候,都会想着你的脸,觉得你比男人要靠谱,我就不想男人了。”
“是,我肯定不如严辞了,错付了。”
“没错付没错付,你还是我的好铁汁。”文善翻了个身凑过去。
“那你,现在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还能怎么办。”
“真有你的,追个男人也要摆烂。”
文善从没有一刻觉得追求一个人是错的。
就像风永远绕不开那棵会为他吟唱的树,就像山始终青睐那条绕着他回环的川。
文善就是那个最贪婪的在黑夜中寻宝的人,而那双会说爱的眼睛,就是他千载万载也难觅的珍奇。
她却扭捏着不肯迈出下一步,因她不确定用力推开那扇门,会收获什么。
会不会是一整片贫瘠的荒山再也没有一丝低唱,会不会是干涸的堤岸再也没有一点水声缠绵。
会不会是那个人,再也不愿把他所有不舍表达的热忱与孤勇都托付给那双晃荡着波澜的眼睛说与她。
她不缺少任何东西,财富、自由、选择,与爱,她都不渴望,她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恰到好处,而她对严辞的一腔情绪却是最大的变数。
她深知,如果她选择将他放进自己的生活里,那么一切都会被彻底地打乱,她必须放弃先前的所有去寻找一种新的平衡。
可是,当她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事情的轨迹都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事到如今,为时已晚。
事实上,文善从不曾制止过自己,她放纵自己在一切与他有关的天气里,在脑海中临摹他的样子。
甚至在他还浑然不知的那些夜晚,她已经能熟练地在梦境里与他谈笑风生地穿过那铺着桂花香的路口。
她从不敢对人说起自己的点缀着少女心事的梦境,她自以为说出来就无法回头,殊不知,她早已在心里斩断了所有退路,她的前方,已经影影绰绰地涂满了严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