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1 / 1)

凛冬将至 秋鱼与刀 3281 字 1个月前

莫名其妙的,她在这住下来了。

别墅是二层的,一楼是厨房和客厅,二楼两个卧室门对门,卧室里有独立卫浴,蒋南住的房间有露台,露台上摆着一张躺椅。

天气越来越好,天色湛蓝,白云被急匆匆的春风吹来又吹走。

蒋南穿着家居服,靠在躺椅上,看到周杨的车回来开进车库。

很快,耳边传来开门声。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中午想吃什么?”

蒋南摸着发硬的胃,早上被他威逼利诱吃进去的汤饺现在还没消化,现在连口水都喝不进去。

他倒是言之凿凿,说为了改变她的饮食规律,早上多吃,晚上少吃。

连带着,为了身体健康,连烟都禁止。

蒋南觉得这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门开了,周杨进来,手里拿着透明盒子装的糕点,白色的球形排成排,外面是糯米的,里面夹着豆沙馅,吃着又软又甜。

蒋南很少吃甜食,那天多吃了两个,没想到被他默默记下。

这几天,虽然周杨忙得早出晚归,这盒糕点却天天见,不是摆在楼下的餐桌上,就是被他送进卧室的床头柜上。

可她真吃不下了。

现在只想抽烟,虽然烟瘾不重,但身体戒断反应很强烈,疲惫,浑身无力,看什么都烦。

她确定只要抽一支烟就好。

周杨故意忽略她这个需求,明明他也抽,却在蒋南眼皮子底下把烟全都扔进垃圾桶,决心和她一起戒烟。

她可没说要戒。

心情很差,懒得理他,就算他把糕点放在嘴边也不想理。

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小草发了新芽,别墅依山,从露台看到浅浅的漫山绿色,生机勃勃。

天气是在变好,但和她没有关系。

烟还是没有,她白天想跑出去买,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她已经不年轻了,不是花骨朵刚露头的年纪,是被生活反复捶打的老黄牛。

对她使出这样的策略,不会让她越挫越勇,只会原地躺平。

床很舒服,阳光也很好,吃的好,睡的好。

她都要忘了她前几天还在洗衣房里用冷水搓床单。

一阵天旋地转,周杨打横抱起她,这也是他惯用的伎俩,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眼睛都懒得睁了。

身下柔软,她被放在床上。

下一秒,手里就被他塞进糕点盒子,她睁眼,周杨正站在眼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眼神有些疲惫,唇下长出短短的胡茬。

“不饿吗?”

饿饿饿,天天就知道饿。

她把盒子扔到一边,烦躁地说:“我想抽烟。”

“不行,吃点甜的忍过去。”

他越过她,伸手去拿糕点盒子,蒋南抡起拳头捶在他后背捶打,咚咚的空响。

他也不脑,顺势坐下,小心地把盒子打开,捏起一个递到她嘴巴边。

她歪头躲过。

倏地,身体像被黑雾笼罩,闭上眼时,唇被柔软覆盖,她不自觉抽气,瞬间,一个滚圆的软糕就滑进嘴里。

汗毛倒竖,她愣愣地睁眼。

眼前是他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一根根新冒出的胡茬。

下巴还残留着胡茬碾磨的麻痒,是他为了把糕点塞进她嘴里,用力顶的,她倏然想到那个画面。

耳根刷一下红了。

周杨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嘴,见她含着不动,催促道:“吃下去,吃完就不想抽烟了。”

蒋南胃里是满的,这一口黏的糯米是沉重的负担,她含着不动,摇头。

“乖,别闹。”

他凑过来一点,被他的压迫的气息笼罩,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她后背紧紧靠在床头,被他整个人扣在身下,忽地听到他那句别闹,眼里霎时有了水气。

她吸吸鼻子,又吸了几下,才眼睛发红,含混不清地说:“你不让我抽,你身上怎么有烟味。”

熟悉的烟草味被古龙香覆盖,虽然只有一点点,她也瞬间嗅出来。

她用力从他的桎梏中挣脱,生气地说:“你不让我抽,你偷偷在外面抽,抽完假兮兮的回来,还给我塞这破玩意!”

边说边把嘴里的糕点吐出来扔垃圾桶里。

周杨原本支着床,被她这么一冲直接重心不稳摔在床上,看她扯着嗓子辩白,心情忽然变好。

他伸手,拢着蒋南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带到怀里。

蒋南还是瘦,身上一把骨架,直直地撞到他前胸,周杨闷哼一声,环上她的的腰搂得更紧。

蒋南抬头,额头抵在他下巴,却被他大手按住后脑,强硬的按在他颈窝。

“胡子会扎你。”

他的声音透过喉结的震动传来。

蒋南不动,仔细闻他身上的味道。

确实是烟味没错,就算现在姿势暧昧,她心里想的还是烟,烟,烟,身体在疯狂叫嚣着,渴望着。

她窝在他脖颈,解开扣子的衬衫领口散发热气,另一个人的心跳隔着胸腔传递出来,像鼓槌,一下一下地敲击她的心。

可是,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有吸引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喊,烟,烟,烟!

她委屈的哭出来。

先是无声的,后来忍不住发出声音,一抽一抽的,打湿软白的领口。

周杨这才意识到,他捧起她的脸,看她眼睛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渗进发丝里,他低声哄着:“再忍一忍,过两天就好了。”

蒋南哭得更大声了。

她先是打他,手胡乱一气,见肉就打,他只是搂紧她,放纵她的手打在身体各处。

打累了,她抽噎着,哑着嗓子说:“你知不知道我欠了一堆债啊?”

周杨手掌温热,一下一下抚着她后背,听到她的话也没停下,反倒更温柔了。

“知道,我替你还。”

蒋南肿着眼睛看他,哽着嗓子说:“我欠了好多,我还欠李元朗的。”

他手指抚着她眼下,小心地抚平她的泪,轻声说:“知道。”

蒋南一把打掉他的手,“你帮我还什么?有病!”

说完她用力从他怀里挣脱,自言自语道:“你放我走,这和你没关系。”

还没离开超过二十厘米,就又被他搂在怀里,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擦。

“是我的,我欠你八十万呢。”

“你不是说钱包丢了吗?”

他安静几秒后,才往下挪了点身子,和她对视。

蒋南的短发变长了,碎发被眼泪打湿粘在脸颊,他眼神落在那,手指缓慢地把那缕头发推到耳后。

她还在哭,眼泪顺着眼角划过鼻梁,再哗啦一下流进另一只眼睛里。

她努力不眨眼,就那么干瞪着他。

周杨被她的倔劲逗笑,指尖轻弹她额头,又马上去揉。

“蒋南,你知道,在我走投无路时,发现钱包里的卡时是什么心情吗?”

他叹气,眼神深邃悠远,像又回到那个极冷的冬天。

他把被子掀开,把他和蒋南全包在里面,预备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蒋南只露个头,眼睛红红的,还在抽泣。

“那是我回来的第二年冬天,零下四十度,我的小店欠了半年房租,进货的欠款厚厚一沓,又欠银行贷款,那时候我才恍然,原来想开个店不是有梦想就可以的。”

他的手在被子里环上蒋南的腰,在她没有肉的侧腰上摩擦着,渐渐变热。

“忽然明白了,我攒了好几年的十万块,不到一年就消失了,最后落到连门都开不了的地步。”

蒋南听他说,手在被子里推开侧腰上的手,却被他反手握在掌心,再也挣脱不掉。

她皱眉,周杨却浑然不觉,继续说:

“背了一身债,死路一条了,我想就这么算了吧,反正每天都有人死,多我一个也不多。”

蒋南的手不再挣脱,轻轻回应他的力道。

他像得到鼓励一般,凑过来,额头抵着她发顶。

“我真想死,绳子都系好了。”

他忽然笑出来,像讲述别人故事一样,只是眼眶泛红,声音是极力忍耐的哽咽。

“我想,死之前看看照片,那是我家唯一一张照片,他们都不在了,就剩我,可惜我没能耐,也要去找他们了。”

“然后,我发现你放在那的的卡。”

他眼里有水,有她惊愕的脸。

“我是恨你的,我想让你看看,跟我在一起也能过好日子,不就是别墅豪车么?我也能给你。”

“可是,步步朝下走,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把卡插到提款机里,才忽然想到分别时你说的话,我太年轻了,真的,我恨我年轻。”

他忽然把头埋在她肩膀,呼吸不稳,肩膀上的家居服也渐渐浸湿,她没说话,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摩擦。

“都过去了。”

那些说着说着就要流泪的痛苦已经过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现在的他,很好。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熬过去了,涅槃重生,以后的日子宽阔平坦,再也不用受苦了。

他呼吸渐渐平缓,却不想被她看到哭的样子。

在她脖颈呼出热气,瓮声瓮气地说:“我就剩你了,以后我们好好的。”

?

蒋南僵住,为什么把她也划进他生活里?

她慌了神,硬着头皮说:“会的,以后会好的,我会把你亲弟弟。”

?

周杨从她颈间抬起头,眼睛红的不像话,他失魂了似的,声音带着震惊。

“你在说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