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深入他的眼(4)(1 / 1)

落日余晖,晚霞渐染。

这个时刻是夏日里最平易近人的,清风徐来,不急不躁,林池踏着晚霞终于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思念甚久的青年。

青年坐在小院树荫下,埋着头双手捧着白瓷碗专注于碗中的小汤圆,闻声,缓缓抬起头,看着向他走近的女孩,他抬眉,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

那双眼睛像是能勾人心魄。

林池捂着脸,世人诚不欺我,果然板寸最能检验一个男人的颜值。

13个小时的硬座带来的疲倦,一扫而光。

“什么馅的汤圆?”林池问道。

“黑芝麻的你吃不吃。”江词说。

林池自来熟也不客气,径直进了厨房,小锅里还剩下的汤圆刚刚够一碗,她端着白瓷碗坐在他对面,吃了一口,皱眉,又吐了出来:“怎么没熟。”

江词用勺子翻着碗中漏着墨汁的汤圆,不大确定地说:“估计有几颗是半生不熟的。”

她半信半疑,从碗里挑着漏汁的汤圆放入口中,嚼了嚼说:“这个倒是熟的。”

她再吃下一个,又是半生不熟的,吐了出来,问道:“这汤圆你煮的?”

江词嗯了声,搅拌着碗中的汤圆,黑芝麻液渗出,黑的水,白的面,糊了一碗。

看着就没食欲。

林池端起他面前的碗说:“别吃这了,我给你下面条。”

冰箱里倒是满满当当塞了食物,肉和蔬菜都不少。她系着围裙,切葱爆香。炒了肉丝再下面,没一会,热腾腾的一碗肉丝面端在他面前。

香气四溢。

顾一寻着香味趴在铁艺围栏上,在看到林池端着面出现的时候,眼睛闪着光:“啥时候到家的?”

林池说:“一个小时前”

铁艺围栏一米左右的高度,他轻轻松松地翻了过来:“还有多的没,给我一碗。”

“你没吃饭?”

“吃了,这不是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么,想的紧。”以前林池在这边做饭时,他也没少来蹭。

总共就做了两碗面,没想着有顾一的份,林池索性将自己面前的碗推他面前说:“给你吃吧,我不饿。”

顾一也不跟她客气,夹起面就吸,他吃相一如既往的生猛,什么东西感觉在他口中就是异常的美味。

看着他吃,越发的饿。

没一会,一碗面见底,而江词的碗中,还剩下一大半。

他瞥了眼江词,嫌弃地说:“吃个饭跟个娘们样。”

江词嚼完口中的面,慢悠悠地说:“你以为人人像你,跟八百年没吃过饭样。”

顾一冷笑:“真应该给你送国外待待,我特么吃的都快疯了,就想着家乡的一口面。”

江词懒洋洋地挑着碗中的面,咀嚼了十几口,才咽了下去。似乎已经吃不下,足足剩下半碗。

顾一骂他败家玩意浪费粮食,于心不忍地又瞅了瞅他碗中的面,要不是顶到嗓子眼,真想给剩下的半碗塞进嘴里。

江词将未吃完的面倒入元宝的狗盆,林池纳闷,从进门也没见到身影:“元宝去哪儿了?”

顾一凑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见它同隔壁的泰迪撒欢了,嘿,这狗也不知道随了谁,估计整个大院的狗都没逃过他的魔爪。”

没饭吃,林池端着一盒牛奶灌,一听这话,一嘴的牛奶没忍住,喷洒出去,顾一眼疾手快躲过:“大池,能管好你那喷壶的嘴么。”

林池猛咳了几声,顾一总是这样,语出惊人。

江词洗了碗,走回院子时,见她静静地站在院中摩挲着那棵半人高的桂花树。

天刚擦黑,大院两排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他走到她身旁,路灯下的影子连在一起。他说:“出去逛逛。”

林池站他面前,仰着头,有点儿沮丧:“你现在多高?”

“185”

江词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你这几年是不是没长个啊。”

她高一的时候168,现在大一结束了还是168,以前太过突飞猛进,现在反倒停滞不前。

曾看到一篇报道,男女身高相差12cm是最适合牵手、拥抱、接吻。现在她与江词相差17厘米,同最合适的身高多了5厘米。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才能补上5厘米的身高差。穿高跟鞋吧,貌似不行,她穿不惯。

一路上心事重重,被江词领到面馆坐下时才反应过来。

“我做的面你不喜欢吃?”所以只吃了一半。

江词挑了个空调直吹着的位置,38度的高温天气,一路走来汗流浃背,冷风拂面,他才从炙热中缓过劲来。

似乎怕极了夏天,总是出不完的汗。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说:“你晚上不是没吃饭吗。”

叫了一份面,又额外地加了份牛肉,他将一次性筷子掰开轻轻摩擦掉上面的木屑,递她手中说:“吃吧,不是想了很久嘛。”

天终于彻底黑了下去,小摊挨着步行街最繁华路段,白日里躲着太阳的人们纷纷走出街头。

川流不息。

她夹起碗中的一块牛肉递在江词的嘴边,厚颜无耻地说:“看在你那么爱我的份儿,赏你块最大的牛肉。”

江词就着她的筷子咬下那块牛肉。牛肉经过长久的高烫闷煮很是入味。

他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脸皮厚。”

林池嘿嘿笑,将桌上的辣椒油倒去大半,拌着面,吃的津津有味。想到什么,含着面说:“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

闻言,他的手顿了下,好整以暇地说:“还要过几天吧。”

空调的冷风直冲着面颊,她不经意地打了个冷颤,江词起身将扇叶往上推,调到只能感受到丝丝凉风,随即又前往冰柜拿了瓶可乐,给她挑了瓶果汁。

林池见他拿的是果汁,头摇的跟拨浪鼓样,抗议道:“我要喝可乐”

“可乐喝多了容易长胡子。”

林池啊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嘴唇以上鼻子以下的位置,摸上去挺光滑的啊,将脸伸到他面前:“你看看,我有胡子没。”

近在咫尺的脸,江词怔了下。这张脸好像与以前相同,又像不同,张开了,鼻子、嘴巴、眼睛。她的嘴巴不大不小,不薄不厚,因为刚刚吃过辣椒,像涂了唇釉,油光发亮。

他悄无声息的向后挪了挪说:“长了,跟个男人样。”

林池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借着手机的屏幕仔仔细细端详着嘴唇,但是屏幕不如镜子,看不清楚。

她懊恼地说:“以后再也不喝可乐。”

江词轻笑,啜了口可乐说:“怎么说什么你都信,不会长胡子的,不过还是要适量,容易骨质疏松。”

“那你还喝?”

“我不怕”

“我也不怕。”说着就端起江词刚喝过的可乐顺着他喝过的方向,啜了口,冰冰凉。

透心凉。

“这瓶归我了,你再去拿一瓶吧。”

江词并没有起身,只是将刚一同拿来的果汁拧开,喝了口果汁说:“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她不解:“什么地方?”

“高中毕业了,总该来个毕业旅行不是。”

林池大胆建议:“西藏怎么样,听说夏季不冷不热,或者海南也行,这个时节去最便宜。”

“你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就去。”

“就我们俩?”

“顾一同我们一起去。”她的嘴角沾着辣椒,江词抽了张纸巾将辣椒擦拭掉,又平淡地说:“林诺也去。”

因为旅游目的地,一直争执不下,林池想去的地儿太多,顾一和林诺想去厦门,江词最终定在了青岛。

飞机没有直达需要转机,不想折腾就定了软卧,四个人,刚好凑个包厢。

13个小时的火车,足够四人闹腾。

林诺这次回来较之以往整个人温和了许多,还能温声细语地同林池交谈,甚至聊起在国外那些女生之间的私事,这让她很是受宠若惊。

只是有意无意间,眼神瞟向顾一。

在俩人你来我往中,林池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奸情。

晚上水喝的太多,半夜被尿憋醒,奸情得到了盖章确认。

原本她睡在林诺的上铺,顾一睡在江词的下铺,她踩着梯子下去的时候,不知两人什么时候滚到了同一张床上,林诺在顾一的臂弯,两人睡的深沉。

她怔了下,下意识地抬头寻找江词。而对面的上铺空空如也。

她在走道里找到了江词。

靠近窗边的位置,笔记本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

他聚精会神地敲打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中飞速的跳跃,表情却是难得的专注,微微蹙起的眉毛,林池下意识地想轻轻为他抚平。

她稍稍挪动几步,便被察觉。

江词抬起头,看到她:“睡醒了?”

她点头,几步挪他面前,待看清屏幕中的游戏,满头黑线:“这个点你不睡觉玩什么游戏。”

江词继续敲打着键盘:“半夜被他俩吵的睡不着,只能出来玩游戏。”

理解到他说的意思,林池迷瞪:“他俩啥时候好起来的。”

“应该在美国吧,顾一也没说。”

顾一成了妹夫,也可以理解,稍稍宽慰了心,手肘撞了下他说:“我饿了想吃泡面。”

合上笔记本,他说:“你怎么饿的这么快。”

“我要多吃点,争取长高。”

江词目光从上倒下瞟了一眼说:“我就怕会是横向发展。”

睡了一觉,到了青岛。

顾一下车的时候神精气爽,就是手臂不太舒服,被枕了一夜有点僵硬,他双手推着两个行李箱,不急不慢地走着。

林池将江词的行李箱推在手中,有点儿不太服气地说:“江词,你懂不懂的怜香惜玉。”

江词说:“怜香惜玉那是对女孩子说的。”

合着我在你眼中就不是女的啊。

青岛的温度比z城底上几度,依旧炙热,是那种伴随着湿漉漉的热,又潮又热又闷,感觉人的身上总是黏黏的,又热的难受。

江词提前做了攻略,将住宿定在离海边很近的一家酒店,内部有游泳池。

中午吃了顿海鲜,顾一干瞪着眼不敢吃。啃着面前的排骨,他觉得来青岛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因为天太热,四人便躲在屋内看电影,连看了两部林正英的电影。

林池骂骂咧咧地一下午,一眼也不敢多看。

日暮西沉,橙色的太阳像个害羞的女孩将身子一点一点藏匿于云层之中。

四人才算磨磨唧唧地出了门。

海边风很大,沙子还有点烫脚,林诺趴在顾一的肩上,两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林池特意换了件黄色的吊带裙,裙子很长,直至脚裸,那是她在校门口的夜市路边摊买的,不到100元。

穿在她的身上,倒也看不出廉价。

身后是深深浅浅地脚印,江词以一步之差跟在一旁。

她停,他停。

风很温柔,人也很温柔。

她说:“江词,我好看吗?”

江词原本是面朝大海,闻声,脸转向她,眸光清澈,他说:“好看”

因为喜欢的人一句赞美,她恨不得跳跃欢呼。

风吹浪打。

踩着沙子的脚被海水包裹,冰冰凉凉。

晚上吃的是烧烤,顾一买了四袋青岛啤酒。林池第一次见啤酒居然是用塑料袋装,插着吸管直饮。

她啜了口,皱了皱眉:“真难喝啊。”

顾一一口烤鸡翅一口酒:“土老帽,这是生啤。”

“什么是生啤?”

“就是没经过巴氏杀菌,口感更纯更鲜。”

林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啜了口,依旧的难喝,她拧着眉头,将眼前的啤酒袋悄无声息地挪到江词面前。

江词笑着看她,眨巴眨巴眼:“你不是一直想尝尝青岛的啤酒吗。”

林池感叹:“西塘的八珍糕,西湖的雷峰塔,乌镇的摇橹船,青岛的啤酒,我都吃过喝过见过玩了。”

江词说:“感觉如何?”

“也就是那么回事。”

江词哈哈笑,难得的心情好,多喝了点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