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正坐在窗边出神，忽然听见敲门声。

“苏公子在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

沈剑心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弟子，穿着石溪剑宗内门的服饰，态度还算客气：“苏公子，马长老有请。”

沈剑心愣了一下。

马长老？

他在这宗门里，一个熟人没有，怎么就有长老找上门了？

那弟子见他没动，又道：“马长老说，有要事与公子相商。请公子随我来。”

沈剑心想了想，点了点头。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院。

院子不大，比起之前路过的那些长老的院落，寒酸了不少。门口的石阶都裂了缝，也没人修。

那弟子领他进去，躬身道：“马长老，苏公子到了。”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沈剑心迈步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柄剑。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桌边，正端着茶碗喝茶。

看见沈剑心进来，他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笑了：“坐。”

沈剑心在他对面坐下。

也不说话。

就那么坐着。

马长老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只好自己先说：“苏公子这两日在宗内住得可好？”

沈剑心嗯了一声。

马长老又道：“听说苏公子昨日测体魄，举起了千斤沉海石？”

沈剑心又嗯了一声。

马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石溪剑宗混了几十年，什么刺头没见过？

但像这样，对着长老都敢摆架子的，还真不多。

不过……

他想起昨日听到的消息，这人举起了千斤沉海石，实打实的小宗师境界。

这样的武夫，就算剑道天赋差，也会被人抢着要。

他马某人虽然是长老，但在门内属于末流。

好的弟子轮不到他，差的他看不上。

再不找个人充门面，这长老的位置怕是越来越边缘了。

他压下心里的不悦，脸上堆起笑容：“苏公子，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商。”

沈剑心看着他。

马长老道：“明日收徒大典，各长老都会挑选弟子。老夫看你……”

他顿了顿：“老夫看你虽是武夫，但体魄惊人，是个可造之材。若是拜入老夫门下，老夫必定全力培养你。”

沈剑心听完。

然后他开口：“我为什么要拜你门下？”

马长老一愣。

沈剑心继续道：“我来之前打听过。石溪九剑，个个都是小宗师巅峰。你打得过哪一个？”

马长老的脸，青了。

他打不过。

他年轻时候就不是周竹海的对手，现在年老体衰，修为也就勉强维持在小宗师。真动起手来，那些亲传弟子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

可这话，能当面说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火气。

这小子，说话是真不中听。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小子有底气。

没本事的人，敢这么嚣张？

他耐着性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三百两。

沈剑心看了一眼。

马长老道：“老夫虽然比不得那些亲传，但在门内多年，还是有些家底的。你若拜入老夫门下，这些都不是问题。剑器，丹药，银钱，只管开口。”

他顿了顿：“你只需要专心修炼就行。”

沈剑心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我考虑考虑。”

马长老心里一喜。

考虑，就是有戏。

他连忙道：“不急不急。苏公子慢慢考虑。”

他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明日收徒大典，新弟子有机会挑战亲传弟子过招。即便不能赢，只要展示出实力，也能让各长老高看一眼。”

他看着沈剑心，眼中满是期待：“你若能上去打一场，到时候再说拜入老夫门下，老夫面上也有光。”

沈剑心看着他。

这老头，算盘打得挺响。

他站起身：“知道了。”

马长老连忙把那三百两银票往他手里塞：“拿着拿着，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沈剑心低头看着那张银票。

三百两。

不少了。

他想说“不用”，但马长老已经塞进他手里，一脸“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沈剑心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银票收了起来。

实在不是自己想要。

但人家硬塞，也不好拒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马长老。”

马长老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剑心道：“你刚才说我剑道天赋不好？”

马长老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老夫不是那个意思！老夫是说，你剑道天赋虽然……虽然……但武夫天赋极高！极高！”

沈剑心点了点头。

他心想：我都快有两把本命飞剑了，你说我剑道天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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