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老张着嘴,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那点家底,攒了大半辈子,本想找个弟子充门面,谁知道这人是这么个玩意儿。
三百两扔出去,不但没捞着弟子,还被当众揭了老底。
他腿一软,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台下,有人小声说:“这苏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旁边的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到了现在,已经没人觉得他是来捣乱的了。
捣乱的人不会这么干,这人就是脑子有问题。
掌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着沈剑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马长老与你有约在先,那便……”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便拜入马长老门下吧。”
马长老的脸,彻底垮了。
沈剑心抱拳:“多谢。”
马长老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在那里,目光呆滞。
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那点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三百两银子,买回来一个疯子。
这消息传出去,他马德才在石溪剑宗,怕是要被人笑到下辈子。
沈剑心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大步走到高台边缘,往马长老身后一站。
站得笔挺,下颌微扬,鼻孔朝天。
马长老身后,就他一个人。
孤零零的,像一根戳在那里的木桩。
众人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有这么拜师的?
这怎么像是苏剑威胁着拜师?
可马长老又确确实实给了钱。
再看马长老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看他身后那个鼻孔朝天的苏剑,这俩人,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觉得荒唐,有人觉得可怜。
白无事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台上的苏剑,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马长老,心里默默给马长老上了三炷香。
摊上这么个弟子,您老保重。
这场闹剧,为这一日的收徒大典,添了不少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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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是怎么结束的,马长老完全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些目光,同僚的,弟子的,甚至台下那些来拜师的少年人的。
每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一根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两条腿在走,脑子一片空白。
回到自己那冷清的院子时,天已经暗了。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身后那道脚步声还跟着。
马长老停下,缓缓转过身。
沈剑心站在他身后三尺处,依旧站得笔挺,下颌微扬。
马长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苏剑,老夫没得罪过你吧?”
沈剑心愣了一下。
这老小子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遂了他的愿吗?
马长老又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整个宗门都快得罪完了?”
沈剑心想了想,说:“他们确实不能打。”
马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那些亲传弟子,雷震上去没撑过三招,林凡上去也讨不了好。
这人的武夫修为,放在整个石溪剑宗,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这话,他能说吗?
他叹了口气。
算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累了。”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吧。明日正式拜师,我会想办法给你弄把佩剑。我能做的不多。”
他顿了顿,“至于你想学哪门剑法,想好了跟我说,我尽量帮你弄来。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只能说尽量。”
沈剑心看着他的背影。
这老头……比他想的要实在。
他抱拳:“行,那你早些休息。”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马长老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叹了口气。
也罢,是个一根筋的人,不会耍什么心眼。
他那武夫境界,确实纯粹得惊人。
在这宗门里,或许也算一份保障。
他关上房门,屋里一片漆黑。
今天这事,算是过去了。
沈剑心出了院子,便摘下千面悄悄离开石溪剑宗。
小镇外,那处僻静的树林里,关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蹲在一棵树下,嘴里叼着根草,看见沈剑心来了,站起身,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
“行啊你小子!”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佩服,“我都想不到,你能这么嚣张!”
沈剑心的脸抽了抽:“聊正事。”
关宋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说。”
沈剑心道:“去找一个人,叫白无事,江湖上人称百事通,今天在收徒大典上,他提到了一个人,摘花剑方秋。”
关宋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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