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有了道理就讲道理(1 / 1)

那一丝金线斩破天地。

它不快。甚至可以说,慢得有些过分。

像是有人握着一根金色的丝线,从剑鞘中缓缓抽出,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

但就是这一丝金线,在所有人眼中,快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

因为它割裂了天地。

那轮从天空中轰然落下的白日,那道数百丈长的白色光柱,那柄方蝉知用百年时间淬炼的本命飞剑白虹,在这一丝金线面前,像是纸糊的。

金线切入白光,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只是切入。

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像一道闪电劈开黑夜,像一声惊雷炸开寂静。

白虹从顶端开始,寸寸崩碎。

那些碎片化作漫天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方蝉知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看着自己百年淬炼的本命飞剑,在这一丝金线面前,像枯枝一样折断,像薄冰一样碎裂。

他不信。

他不相信一个进入天人境不到一个月的人,能斩出这样一剑。

他不相信自己的白虹,会败给一柄普普通通的青剑。

但金线没有停。

它切开了白虹,切开了那轮白日,切开了方蝉知护体的真气,切开他身上的白色法袍,切开他的肌肤,切开他的血肉,切开他的骨头。

方蝉知嘶吼出声。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掌中凝聚着最后一点白虹的残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点残光在他掌中疯狂闪烁,试图抵挡那丝金线的侵袭。

他挡住了。

一息。两息。三息。

金线在他胸前停滞了一瞬,像是在和那点残光较劲。

然后“嗤。”

金线切过残光,如同切过一缕轻烟。

方蝉知的身体,从天空中坠落。

他像一块石头,从百丈高空直直地砸下来。

白色法袍已经被斩得破烂不堪,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轰!”

他砸在广场中央,将青石板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整座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跪倒在地的弟子们,那些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的长老们,那些躲在殿门后偷看的新弟子们,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上长老。

石溪剑宗唯一的天人境。

活了两百多年的方蝉知。

败了。

周澜和周澈瘫坐在殿前石阶上,两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关宋站在殿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刚才方蝉知使出白虹贯日的时候,他真有点后悔了。

后悔让沈剑心来趟这趟浑水。

这方蝉知实打实的天人御空巅峰,沈贤弟才入天人境不到一个月,这差距太大了。

他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结果呢?

那一丝金线切出来的瞬间,关宋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再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大殿里炸开,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愧是我兄弟!有我几分风采!”

他拍了拍大腿,一改方才的担忧,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广场中央,大坑边缘。

沈剑心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坑底的方蝉知。

方蝉知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里。

白色法袍已经被鲜血浸透,胸前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

那柄白虹,已经碎成了无数光点,散落在坑底,黯淡无光。

本命飞剑受损,他的修为至少跌了三成。

方蝉知看着坑边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来。

他不信。

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进入天人境不到一个月的人。

百年修行,百年淬剑,百年坐镇石溪剑宗,他不信,不信自己会败。

但胸口那道伤口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这是真的。

沈剑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殿门。

他走得很慢,左手的颤抖还没有完全停下。

那一剑虽然只叠加了十剑,正好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但消耗依然不小。

不过,他还有右手。

若是十剑不够,那就再来十剑。

他走到殿门前,看着关宋,声音平静:“关大哥,接下来怎么做?”

关宋哈哈一笑,大步走出来,拍了拍沈剑心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面朝殿内那些还僵立着的石溪弟子和长老们。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和方才完全不同——方才那是莽夫的狂笑,现在这个,是生意人的笑。

“胡宗主,各位。”

他拱了拱手,声音朗朗,“今日硬闯石溪剑宗,确实是我兄弟二人不对,这个我先认。”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

“但~”

他拖长了这个字,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我们是来讲道理的。既然打完了,那大家再谈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