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跟在李野身后，沿着山道往下走。

不是往山顶走，是往侧面。

穿过一片松林，绕过一座瀑布，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李野没有犹豫，拐进了左边那条。

沈剑心走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什么。

“李师兄。”沈剑心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恳。

李野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些。

“您那天的剑法，我回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精妙。”

“尤其是扶摇风那一剑，春风拂面，却暗藏杀机。”

“我练剑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剑还能这样用。”

李野的脚步又慢了一些。

沈剑心继续说，语气里没有谄媚，只有一种后辈对前辈的敬佩。

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还有鲲鹏。那柄剑一出来，我是真的被压住了。”

“不瞒您说，膝盖都弯了。蜀山的剑道，果然深不可测。”

李野的脚步彻底慢下来了。

他偏过头，看了沈剑心一眼。

目光里没有之前的冷意，但也没有多少温度，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收回。

“你的剑也不差。”

四个字，不多，但沈剑心听出了里面的松动。

他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

“差得远，差得远。还得跟李师兄多学。”

李野没有再说话，但步伐比方才从容了一些。

两个人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尽头，是一座山壁。

山壁上开着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李野走到石门前，推开。里面是一个洞窟，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但该有的都有。

一张石床，铺着干净的蒲草；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套茶具；一个石架，空荡荡的，等着主人往上面放东西。角落里有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着，把洞窟照得暖融融的。

“这两日，你先住在这里。”

李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剑心走进洞窟，环顾四周。

简单，干净，该有的都有。

他转过身，朝李野抱拳。

“多谢李师兄。”

李野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指了指洞窟外面那片开阔地的另一端。

沈剑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一座山峰。

不，不是山峰，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大得像一座山，立在那里，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那是磨剑涯。”

李野的声音平静，像是在介绍一件很寻常的东西。

“蜀山弟子打磨剑器的地方。那块石头，从蜀山立派的时候就在了。千百年下来，无数人在上面磨过剑，石面上留下了无数道剑痕。那些剑痕里，有剑意残留。”

他顿了顿。

“你可以去那里打磨佩剑。好处不少。”

沈剑心看着那座巨大的石峰，点了点头。

“磨剑涯下面，还有一片平地。”

李野继续说，“蜀山的年轻弟子常在那里练剑。你可以去，但不要打扰他们。”

沈剑心点头：“好。”

李野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这座山，以及磨剑涯，你可以随意走动。但再往上——有些地方不能去。”

他的声音沉了一些。

“有些是蜀山长辈清修的地方，有些是禁地。闯进去，会有大麻烦。”

沈剑心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师兄放心，我绝不惹麻烦。”

李野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他盯着沈剑心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说“你小子之前也没这么听话”。

沈剑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他心里明白李野在想什么。

这位蜀山天骄，潜心修剑，心思单纯得很。

不然之前也不会被他忽悠、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但一般人还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收剑，更不可能被他一拳打在脸上。

李野太专注于剑道了，对江湖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懂得太少。

其实他沈剑心也不算懂多少，只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关宋学了不少，也学的够快。

李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

沈剑心站在洞窟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李师兄。”

李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剑心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你们准备好取伏魔剑之前……我是不是见不到李女侠了？”

李野偏过头，看着他。他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祖师好像也没说不许。”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沈剑心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倒没有。”

李野转过身，看着他，“不过桃庭闭关修炼的地方，你不能去。她若想见你，自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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