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禁渡河(1 / 1)

黑衣女剑客单人单骑,一剑斩蛮的消息传开,整个渭水河两岸都沸腾了。

那些几个月之前还在讨论斩龙人的人,如今拍着桌子喊黑衣女剑仙才是真英雄、

那些之前说长城迟早要破的人,如今红着脖子跟人争辩谁说长城守不住。

北境长城士气如虹,原本僵持的战线趁势反推,借助各地增援与强化的阵法、新铸的剑器,将妖蛮主力从长城正面逼退了数十里。

紧接着更多消息从长城方向传来。

那个黑衣女剑客在完成刺杀后并未就此收手,她在妖蛮腹地大开杀戒,又斩杀众多天蛮和一位神蛮。

但关于她最后的消息,定格在斩杀那位神蛮之后,重伤,不知所踪。

有人惊叹,有人动容,有人将这个名字与李桃庭默默联系在一起。

更多的是惋惜。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深入妖蛮腹地,斩杀神蛮之后重伤失踪,多半是凶多吉少。

她做的事足够惊天动地,甚至直接影响了整个战局的走向。

但那个腰悬三剑、黑衣墨发的女子,大概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座军帐的篝火旁了。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过渭水河的江湖客反倒越来越少。

死在北边的人太多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

更重要的是,魏叙坐镇南岸后下了一道铁令:所有往北的江湖客,一律不许再渡河。

这道命令毫无预兆,没有任何解释。

消息一公布,南岸营地直接炸了锅,即便是那些习惯了令行禁止的老兵也面面相觑。

但他们只是愣了一瞬,军令如山,服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而聚集在南岸的江湖散修则不同,当场便有好几个大宗师境界的汉子拍了桌子。

他们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就是为了过河杀妖,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渡口,连船都不让上,这算什么事?

魏叙的回应很简单:军令。

不解释。

不妥协。

不服者可以自行渡河,但只要被发现,无论是偷了渡船从无人处下水,还是仗着修为高深试图从江面上强渡,一律视为叛逃妖蛮,格杀勿论。

之前确实有几个不信邪的江湖人试过。

一个是小宗师巅峰的剑修,趁夜偷了一条渔船从下游的暗湾下水,第二天他的佩剑被钓鱼人的鱼线缠着送回了南岸渡口,剑身上刻了一行字:下不为例。

另一个是大宗师境界的武夫,仗着体魄强横直接从江面上踏水而行,走到江心时被一根鱼线缠住脚踝拖入了墨色的江水中,挣扎了不到十息便沉了下去,连气泡都没冒几个。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私自渡河。

江湖人虽有意气,却也无可奈何。

北边剩下的兵卒和江湖客在长城上死战,每一天都在减员。

增援却彻底断了。

没人理解为什么,魏叙也没有解释。

那些在南岸营地中无所事事的江湖客从最初的焦躁变为沉默,从沉默变为麻木。

有人走了,回江南去了,有人没走,留下来在南岸的营地里帮着搬粮草、修营帐、给伤兵熬药,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

也有人把刀磨了又磨,每天去渡口看一眼北岸,再默默地走回来。

这一日,离南岸军帐不算远的地方,有一座新建的村子。

这村子没有正式的名字,来这儿的都是货郎、江湖客和在南岸营地中等了太久太久的人。

有受了伤回到这边休养的,有运送粮草暂时歇脚的,也有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搭把手建几间屋子、好让后来的人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的。

一来二去,木屋越来越多,规模渐渐大了,虽不繁华,倒也齐整。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木屋,松木砍下来削了皮直接搭的,粗糙但结实,窗户没有窗纸,只挂了草帘遮光。

别的没什么,酒楼倒是有两家。

说是酒楼,其实也就是两间稍大些的木屋,里头摆了几张歪歪扭扭的桌椅。

酒是货郎们运过来的,不是什么好酒,高粱烧,辣嗓子,但在这暑气蒸腾的夏日傍晚,能喝上一碗便是莫大的慰藉。

每日傍晚这里都聚满了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围坐在长条木桌前,聊北边的消息,聊南边的物价,聊那个再也没人见过的黑衣女剑仙。

这一日,村口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上远远走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上背着一只剑匣,面容平平,浓眉大眼,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但不知为何,只要是看他的眼睛,便会觉得这个人心里装着极重极沉的东西。

他走得不快,步伐却很稳。

身后跟着一对半大不小的孩子。

一个少年,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个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村子里的木屋和炊烟。

一行三人,徒步走进村子。

村里酒楼门口蹲着的一个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姓鲁,在家排行老五,江湖上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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