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核心种(1 / 1)

“我来天堑不是为了守通道。”

他的声音直硬,像刀背敲在石头上。

“我根本不想待在这个军帐里。”

沈剑心站在他对面,没有接话。

夏侯延也不需要他接。

“我来北境,是追一个人。”

沈剑心没有问是谁。

夏侯延自己说了。

“青云剑宗,一位女剑修。”

青云剑宗。

女剑修。

这四个字落进沈剑心耳朵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夏侯延看了他一眼。

没有从那张脸上读出任何东西。

夏侯延继续说。

“那女剑修上了长城城头,之后生死不知。”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种直硬的、不带修饰的语气。

但他说“生死不知”三个字的时候,咬字重了一分。

“我在天堑军帐等了两个月。等通道开启的许可。”

“许可没等到。我试过自己下谷,想强行埋了核心种好开通道。”

“四次。”

他伸出手,竖起四根手指。

“四次都没到最底部。最深的一次到了三分之二处,被混沌之气逼退。”

他把手收回去,插回袖中。

“我等不了了。”

夏侯延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沈剑心不知道。

沈剑心只看到一个无垢身的武夫,站在灰蒙蒙的晨雾里,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自己追一个女人追到了北境,等了两个月,下了四次裂谷。

执念深重。

这是沈剑心的判断。

一个武夫,追一个女剑修追到北境,为了找她不惜往天堑裂谷里跳四次。

这份执念确实算得上重。

但别人的事,他不管。

夏侯延不知道沈剑心心里在想什么。

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青衫佝偻、眼皮半耷的年轻人是谁。

杜唯。

南疆杜家旁支。

金刚骨武夫。

持银星刀北上。

秦将军的夫婿。

这些是军令上写的,也是北境军帐里传的。

夏侯延不信。

他信军令,但信不过“杜唯”这个人。

秦云眉是什么人,他听说过。

金刚骨的女武夫,北境军帐唯一以女子之身执掌军帐的统帅。

那种女人,会给一个普通的南疆旁支银星刀?

他看不透这个人。

但看不透归看不透,他现在需要这个人。

他需要通道开启。

他需要上城头。

他需要找到她。

哪怕是尸首。

那样的女子,天下没人配得上。

只有我夏侯延配得上。

生死不知,怎么也要找到。

这些念头藏在他心里。

他不会说出来。

他说出来的只有事实:女剑修,上城头,生死不知,等了两个月,下了四次谷。

够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夏侯延收起那些情绪,像收刀入鞘。

“说正事。”

他走到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蹲下来,用手指在岩石表面的灰尘上画了几道线。

“天堑裂谷,宽数十里,两侧崖壁近乎垂直。下潜靠崖壁上的岩石凸起控制速度,别直接往下跳,混沌之气有浮力,但浮力不均匀,乱跳会撞墙。”

他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下到三分之一处,混沌之气开始变浓。这个深度对修士来说已经很难受了,灵力护体会被消磨。你是金刚骨,这里对你几乎没影响。”

箭头继续往下。

“二分之一处。我的极限。”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报一个数字。

“混沌之气在这个深度已经不是雾了,是液体一样的稠度。每呼吸一口都往体内灌。无垢身的肉身扛不住更浓的。”

箭头再往下。

“三分之二处。我进不去。”

“混沌之气在这里近乎实质,像在泥浆里穿行。每一步都要以肉身硬挤。核心种在这个浓度下会剧烈反应。”

“它的火元之力和混沌之气是死对头,越浓越躁。你必须分出力量稳住它,不让它爆开。”

他抬起头,看着沈剑心。

“同时还要抵御混沌之气的侵蚀。”

“两件事同时做。这是最难的部分。”

“我四次都卡在这里。”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切肤之痛的记忆。

四次被混沌之气逼退,四次看着通道在眼前却过不去,四次白爬。

一个无垢身的武夫说“我进不去”的时候,那是事实,不是谦虚。

“节点在最底部,最底部。”

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岩石上点了一个重重的圆点。

沈剑心看着那个圆点。

他没有问“最底部有多深”之类的问题。

夏侯延说了四个深度节点,每个节点对应一个难度台阶,已经够清楚了。

他问了一个问题。

“核心种呢?”

夏侯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跟我来。”

夏侯延带沈剑心走到军帐东侧的一顶小帐篷。

帐篷里有一个人值守,见到夏侯延进来,起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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