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和妖蛮同时被拳风震得踉跄,下意识扭头看过来。
拳头击中妖蛮的瞬间,那头妖蛮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碎裂。
从拳头碰到的脊背开始,像被引爆了一样,一寸一寸地炸开、化为灰烬。
蛮纹护体连一息都没撑住,碎裂、消散、连灰都没剩下。
拳劲没停。
穿过这头妖蛮之后继续往前走。
金红色的拳劲像一道光柱,从妖蛮身后直直地射出去。
在它身后排成一线的妖蛮——跟着翻上城头的、正在攀爬云梯的、聚集在城墙边缘准备冲锋的——全部被这一拳的拳劲扫过。
灰飞烟灭。
一拳。
一线。
城头上多出了一条笔直的、干干净净的通道。
从沈剑心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城墙边缘。
通道里什么都没了。
妖蛮没了,云梯没了,连城墙垛口都被拳劲削掉了一角。
碎石和灰烬簌簌地往下掉。
城头上正在厮杀的守军先愣了一下。
他们看到那道光,金红色的拳劲从城头一段扫过去,一线妖蛮瞬间灰飞烟灭。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青衫,站在那条干干净净的通道起点,周身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膜。
振奋。
震惊。
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武夫强者?
东段的年轻剑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条干干净净的通道,又看了一眼青衫人的背影。
他没说话,转身继续杀面前的妖蛮。
卷了刃的剑捅进去,拔出来,继续。
中段的罪人咧了一下嘴,刀上的血甩出一道弧线。
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喉间滚出一声含混的笑,继续砍。
西段的情侣剑修中的男的拉着女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安全了,但他们走不过去,面前的妖蛮还在翻上来。
他收回目光,握紧女的手,继续出剑。
妖蛮那边反应很快。
沈剑心出拳的瞬间,妖蛮的判断就出来了,金刚骨武夫。
拳劲是纯粹的气血之力,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意。只有武夫的气血能打出这种效果。
金刚骨。
关键在一拳轰杀一线妖蛮的这个战力。
妖蛮不傻。
它们知道这一拳意味着什么。
城头上正在厮杀的将蛮级妖蛮同时停了手,扭头看向那条通道的方向。
它们的蛮纹在皮肤上跳动,眼中闪过忌惮。
但只停了一息。
下一秒,号角声变了。
低沉绵长的号角变成急促的短音,一声接一声,从妖蛮大军后方传来。
妖蛮那边动了。
不是将蛮。
将蛮做不到踏空。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妖蛮大军后方踏空而来。
它踩着空气往前走,每一步落下去,脚下的空气就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蛮纹波纹。
一步,城墙上的碎石被震得弹起来。
两步,最近的箭楼晃了一下,瓦片簌簌坠落。
它从妖蛮大军的上空走过来,蛮压像实质一样从它身上往下倾泻,压得下方的妖蛮纷纷伏低。
它的身形比城墙上的箭楼还高出一截。
蛮纹遍布全身,亮得刺眼,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像一团燃烧的阴影。
它没有管城头上的守军,没有管那几组在厮杀的人。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城头最高处端坐的那个人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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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之上有一个没法说的规矩。
修为越高的人,越避免出手。
天人以上的修士,金刚以上的武夫,上了城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束气息,把自己藏进中低阶的守军里,不露面,不动手。
原因很简单。
一旦出手,就会被妖蛮南边同境界、甚至只高出一线的妖蛮盯上。
妖蛮南边的人数,无论是最基础的杂兵,还是将蛮、天蛮,都是长城这边的十倍不止。
修为越高的强者出手,能获得的战果越大,但出手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因为妖蛮那边会迅速派出足以绞杀的存在,来绞杀长城这边的强者。
一次。
出手一次就是死。
所以长城这边的天人修士、金刚武夫,默认的规矩是压阵。
保证自己这段城头不被攻破,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一次。
一次之后,要么撤下去藏起来,要么就死在城头上。
这是修士天人以上、武夫金刚以上心照不宣的规矩。
城头最高处端坐的那个人,和妖蛮大军上空悬着的那个,就是这种规矩的极致。
两边最强的存在互相牵制,谁也不动。
一旦动了,对面就会动。
两边同时动,就是倾巢而出,就是决战。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决战。
但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长城后方新来了四个人。
两个金刚武夫,两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年轻人。
四个人同时出手了。
夏侯延一刀横扫城头,气血轰鸣。
秦观澜和云岫各自御剑俯冲,剑光劈开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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