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讨酒(1 / 1)

林风羽靠在城垛上,闭着眼调息。

右手指尖的毒煞又泛黑了。

真气压制了大半,但残余的还在经脉里爬,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阵刺痛从指尖传到肘弯。

他皱着眉,用真气一点一点往回压。

不过他此刻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察觉的那道金光,到现在还刻在他脑子里。

白天那道金日是气血。

一个武夫的气血。

浓到溢出肉身,凝成实质,悬在天穹上像一轮太阳,砸下来的时候连几百里外的天蛮蛮纹都挡不住。

天人御空境的修士用灵力做到这一步,至少要归一境以上。

武夫靠气血做到——那得是什么境界的体魄?

金刚骨?

“那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说了一句。

自言自语。

关宋听见了。

关宋没接话。

嚼着干粮皮,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东南方向。

那小子果然闹出的动静不小。

陆小北搬完尸体坐在关宋旁边,擦拭短枪上的血。

他的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下面渗着淡红色的血。

被一头将蛮的蛮纹擦伤的,不深,但蛮纹的灼烧让伤口不容易愈合。

他没去军医那边。

城头上的军医忙不过来,这种小伤自己包扎就行。

他擦枪的动作很仔细。

枪杆上的血擦干净,枪头在膝盖上磨了磨,用一块碎布缠好。

关宋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不到二十岁,小宗师初期。

上城头的时间不长,但杀妖蛮的数量已经不比任何老大宗师少。

他杀妖蛮靠的是准、快、狠。

枪法是师父教的,一枪一个,从不多捅第二下。

他师父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三个字。

别回头。

别回头,就是一直往前。

往前杀,往前活。

回头看了,手就慢了。

手慢了,人就死了。

陆小北在城头上就是这么做的。他

从不多看一眼死掉的人,杀完一个转身杀下一个。

关宋有时候觉得这小子比他自己还像老江湖。

“小北,伤怎么样?”关宋问。

“没事。”陆小北说。头都没抬。

“你杀了几个?”

“五个。”

“将蛮?”

“两个。杂兵三个。”

关宋嘬了嘬牙花子。

小宗师初期杀两个将蛮——将蛮每一个都是大宗师巅峰的水平——这战绩放哪里都不差。

“你师父教得好。”

陆小北擦枪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

“嗯。”

就一个字。

但关宋听出来了,那声“嗯”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

他擦枪的手停了一下。

关宋没再说了。

有些事提一嘴就够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他把目光从陆小北身上收回来,看着城垛外面妖蛮荒原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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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粮皮嚼了半天,越嚼越没味。

嘴里寡淡得很。

关宋突然想起了酒。

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那小子带没带酒。”他自言自语。

林风羽睁开眼看了他一下:“谁?”

“一个朋友。“

关宋说。

“能喝酒的朋友。“

林风羽没追问。

城头上每个人心里都有几个“朋友“——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变成城垛边码整齐的一排了。

问多了不好。

关宋嘬了嘬牙花子。

嘴里实在寡淡。

干粮皮没味,水也没味。

他现在就想来一口酒。

哪怕就一口,润润嘴,暖暖胃。

忽然想起一个人。

城头上有个老东西,嗜酒如命。

要是城头上还有谁藏得有酒,就只有那个老东西了。

关宋的目光往城头后方扫了一眼。

后面有一堆碎石,是上次天蛮蛮纹轰塌的半截箭楼留下的。

碎石堆后面有个窝——几块断墙板搭出来的,勉强能挡风。

老瘸子应该还在那窝着。

关宋起身,拎着偃月刀往后走。

“你干嘛去?”林风羽问。

“讨口酒喝。”

林风羽没再问了。

他知道关宋要去找谁。

城头上待得最久的人,嘴最毒的老东西。

林风羽上城头第一天就被那老东西挤兑过。

“青云剑宗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活不过三天。”

他活到了现在。

老瘸子没再说过那话。

但每次看见他,都要斜一眼,哼一声。

林风羽不讨厌那老东西。

城头上嘴毒的人多了,但老瘸子是唯一一个嘴毒完了还会偷偷往你这边多看两眼的。

怕你真死了。

关宋拎着刀往城头后面走。

走了二十几步,碎石堆就在眼前了。那窝里黑洞洞的,看不见人影。

但关宋知道老瘸子在。

碎石堆后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

像是说:来了?

也像是说:又来烦老子。

碎石堆后面的窝里窝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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