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明人做了暗事(1 / 1)

掌灯时分,镖局的后堂比往常更为热闹。

蒋行知难得留下来用饭,除了洛水不太会喝酒之外,其他人都来敬蒋行知。

一圈下来,蒋行知畅快无比,也不说那什么讲究了,抬起手肘便擦拭嘴角,一条腿踩在椅子上,端起酒盏给其他人敬酒,“方才是你们敬我,现在换我敬你们。”

其他人纷纷应和,唯独洛水没动。

“洛水,你这样太没意思啊,不会喝酒也意思意思么,”蒋行知调侃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喝点酒,以后成亲要喝交杯酒,你该不会是连这个都不喝吧?”

这话引起其他人哄堂大笑。

洛水这才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点酒,站了起来,“来吧,我敬老大。”

蒋行知顿了下,立时又笑了出来,“敬大家。”

洛水从不喊他老大,打小就跟在蒋行知后头喊‘砚行’。

刚才两个字,让他心头不由揪了一下。

洛水说他不应该安逸在这块南域之地,而他现在看来,洛水才真正不属于这边。

一桌人仰头饮下杯中酒,唯独洛水只碰了碰唇便放下了。

“老大,划拳,”一个拳头伸到了蒋行知的面前。

蒋行知撸起袖子便出拳,“一点点啊,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

饭桌上气氛十分热络,唯独不会划拳和喝酒的洛水显得格格不入。

夜渐渐深了,蒋行知迈着虚浮的步伐,一胳膊撑着一个人,还不忘高汤阔论,“你们啊只管放心在这边安家,如是有看中的小娘子,找周媒婆去说媒,聘礼什么的,镖局里出。”

几人喝得都差不多了,蒋行知说了什么,哼哼唧唧地应承。

洛水没喝多少,但还是沾了些,让人将蒋行知弄进他的屋,而他点了灯,转身走到床边,看着已经嘴得呓语的蒋行知。

“砚行,砚行。”

几声轻唤,蒋行知没反应。

洛水便伸手替他解开腰带。

“接着喝呀,”一记高声忽然喝起,吓了洛水一跳,连忙把接下来的腰带搁在一边,回头时,忽然一阵晕眩袭来,人软软地歪在了地上。

蒋行知缓缓睁眼,那眸色凌厉无比,牢牢地定在了洛水的脸上。

这时,门打开了,“老大,时辰差不多了。”

蒋行知下了床,将洛水抱上了床,出门时,回头又望了眼洛水,这才出门。

两道人影一路往北边的府衙粮仓而去。

王琛的人已等候多时,和蒋行知接头的人已经准备待续。

“老大,人不多,”成峰猫着腰,不敢太过于探头探脑。

“等等再说,”蒋行知背靠着粮仓屋顶,听着来往的脚步声,大概是判断出他们巡逻的时辰间隔。

这种间隔,想要换出米粮,多半还是冒险的。

“我去放火,”蒋行知想了下,还是决定用最稳妥的办法。

粮仓里头不仅仅有粮食,还有其他的仓储,分各个库房。

他简单查看后,点着了布匹的储仓,很快火光冲天,照得整个粮仓如白昼一般亮堂。

成峰趴在屋顶,不敢动上分毫。

蒋行知背光,飞落屋顶,在一片慌乱的救火之中撬开了米仓的库房大门的锁。

“阿峰,下来,”蒋行知吩咐之后,成峰几乎是贴着屋顶落地,见着无人大大方方地走进米仓,“老大,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别嘚瑟了,快点搬,”蒋行知锁好米仓的门,用绳子将米袋捆好,一袋袋地往屋顶上搬。

布仓那边的火渐渐灭了,知府带着人察看事故现场,一边问责巡逻看守的人,一边喝令他们不准将此事说出去。

着火而已,可以说是粮仓边上着火,只要安顿妥当,百姓们也不会来求证此事,上级更不会管这些仓储。

等来年,时新的布匹入库,谁也不会再管往年的布,有战乱发生,那便另当别论,毕竟布匹要做成衣服,送上将士们穿。

等差不多平静了,王家的米也搬得差不多了。

四更天色,累了一晚上的巡逻也放慢了脚步,甚至找地方打盹了。

蒋行知和成峰默契行事,和外头王琛的人对上暗号,片刻后便有竹竿被递进来。

竹竿插进了米袋,粮食哗啦啦地从竹竿里流出。

半个时辰,米袋已空。

轻飘飘的棉花换进米仓那便轻松多了。

蒋行知打开袋口,往每个袋子里都洒了夜光粉。

离开后没多久,天便亮了。

洛水醒来时,脑袋沉得厉害,怎么会突然睡着了?

喝了口水,人才清醒些。

后院传来熟悉的操练声,还有蒋行知呵斥这个不对那个不行的声音,洛水扬了扬嘴角,正要重新躺下时,忽然想起还有正事儿,便就起床了。

蒋行知若无其事了一早上,中饭后又去睡午觉了。

洛水这才出门,原来约定的地方没人卖甲鱼。

奇怪了……

洛水正打算往回走,听到有人说府衙的粮仓昨晚上着火,心里不由一咯噔,去了无人的地方,放了烟花炮。

很快,有人出现,单膝跪地,“少主……”

“王记的米粮还好吗?”

“属下马上去查看。”

“现在才去查看,我要你们……”洛水的折扇忽然闪过一道寒芒,眼瞅着就要划向地上的人,忽然又顿住,“快去快回,查清楚回来复我。”

两刻钟后,洛水等到了答案。

“少主,王家米粮……米粮被掉包了。”

不好的预感成了现实,洛水接过来人手中的棉花,愤怒得拿起折扇便要朝那人胸口刺去。

“少主息怒,”来人跪下,“主子说了,少主如今在外头,需要人手,等回去,属下等任有少主处置。”

洛水缓缓吐纳出一口气,踢翻那人后,出了巷子。

棉花,好好的米居然被换成了棉花。

那些米粮都已经被王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回来了。

洛水站在巷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没了王家米粮被劫做事由,那砚行便更加不会想离开南域了。

再在这般逗留下去,那他等待了那么久的时机便白白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