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许老太太不耐放看杏儿这一出，连喝止道，“就这么决定了。”

真是个刚愎自用的老太太……书言腹诽，怜悯杏儿沦为生育工具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做主，便道，“何不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老太太却是冷笑道，“这是我们许家的家事，不必你操心了。”

敢情还担心她卫书言要干涉她的家事？

真可笑。

既然如此，那她也只能挥挥手不带走一点儿银子了，“那我先走，告辞，不必相送，我认得路。”

说完，便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许老太太才想起喊书言来的另外一个目的，“人都这样了你不给开个保胎的方子？”

书言驻足，笑意盈盈地转身，“方子可以开，那你银子准备好了吗？”

这是往她口袋里放银子，没道理不要，更何况老太太如此糊涂，回头开了方子，万一有个意外，还是会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与其那时候麻烦，不如把那个陷害杏儿的人给揪出来。

“多少？”许老太太似乎早做好被书言敲竹杠的准备了。

“一百两，”书言开口道。

许老太太恨恨地盯着她，“那你最好确保杏儿这一胎安全无虞，否则我端了你卫家。”

“那你也得要那个本事。”

“你说什么？”许老太太听到了书言的嘀咕。

书言立时改口，给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给我一个灯笼，我去外头瞧瞧去。”

“我让你开方……”

书言懒得听她说话，直接取了一盏灯便出去了。

小室出去便是一块很大的院子，除了杏儿和桃儿当独住之外，其他丫鬟都是挤在一处的。

杏儿说她只到过门口，那鞋子的青苔又如何得来的？

除非有人将青苔弄到门口，故意让杏儿滑到，然后让老太太知道杏儿不安分，出去看烟花了，让杏儿流产或者以后被卖，总之，这个院子里，杏儿出事，那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桃儿。

那可是会得老太太独宠的。

可院子不小，要是找青苔，还得真费些功夫了。

“嘘，嘘嘘，”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

书言仰头望了眼，只见蒋行知正朝她挥手。

“你怎么……”爬人家墙头啊。

“你爹和你弟弟们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瞧瞧，”蒋行知小声说道。

书言才不相信嘞，爹巴不得莫砚行原地消失，怎么还会让他过来瞧瞧，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她还要继续寻找带有青苔的石头呢。

见她弯腰找寻那费力劲儿，蒋行知忍不住心疼，“找什么呢？”

“告诉你也没用，”书言也不知道他听到没，说了一句便自顾着自己找了。

廊下，许家的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帮着一起找，毕竟这一盏灯笼的光太微弱了。

但是老太太没发话，她们不敢帮忙。

看到书言走远，蒋行知急得脑门出汗，又要躲着不被发发现，又要让书言能听到她说话，“你倒是快说啊，不计报酬的帮忙你不都不要吗？”

书言的腰都挺不直了，仰头拍了拍的腰头，趁着休息，和他说道，“我要找有青苔的石头，你要是这样都能帮上忙，那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有青苔的石头啊？你是指这个吗？”蒋行知随手拿起一块石头给她看。

书言微微一怔，没想到他随便拿起的一块石头就是有青苔的，“嘿，你说你这是……”

蒋行知不等她说完，像是介绍自家大后院似地说道，“这里全是，你随便拿随便看。”

书言无语了，这墙头果然有许许多多满是青苔的石头。

难怪她弯身怎么也没找到，原来是找错地方了。

“谢了，”书言道谢后示意他蹲下去，别被人发现了。

“那你先说，我是不是帮了你大忙？”

书言听到脚步声，连忙说‘是’，听到有丫鬟喊‘小娘子’，连忙转身，若无其事地问道，“何事？”

“方才你与何人在此说话？”小丫鬟朝着墙头望过去，只见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看到，“奇怪了，我们明明听到有说话声。”

书言暗暗咧嘴，“我找到有青苔的石头了，你们打个灯笼瞧瞧，肯定能找到被杏儿踩过的石头。”

丫鬟回去和许老太太回话，接着好几个丫鬟提着灯笼走近，将墙头照得透亮，而被杏儿踩过的石头也自然被翻找到了，“小娘子，是不是这块？”

书言接过来一看，上头青苔很明显被踩得蔫了一块，拿着走到许老太太面前，指给她看，“老太太，你这院里怕是不干净啊。”

许老太太睨了眼石头，满是轻蔑地望向书言，“没有想到你还管起了我院子里的事情，你以为你是谁？”

这态度……

书言以为那一百两银子赚得有些心塞，于是丢掉了石头，拍了拍手，潇洒地往廊下走去，穿过门洞回到青松苑，往外头走去。

“老太太……”

“让她走！”许老太太松弛的脸皮都在颤抖，没让身边的婆子劝阻。

可老婆子真是为了许老太太好的，硬着头皮说道，“大太太这般年纪了，怀胎不容易，若是有个意外，咱们许家岂不是少了几分稳妥，再说了，也不知道大太太和桃儿怀得是男胎还是女胎，咱们有杏儿这一个，不也是多几分安心么？”

“可是……可是你瞧瞧她那副张狂……”许老太太咬牙切齿道，“我就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子，她……她是独一份。”

“这不也是她让大太太怀上孩子了么？许是真有几分真本事。”

这话点醒了许老太太，“算了，看在许家子嗣的份上，我不与她计较，把她叫回来。”

丫鬟应声而去。

书言本也没走远，丫鬟又是个懂礼的，便不与她为难，转身跟着回了青松苑。

“你方才说我这院子里不干净，是何意思？这和你开方子八竿子打不着，”许老太太目光阴恻恻地朝书言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