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喝酒(1 / 1)

酒坛被放在桌上,林长云又给香珠点了两道下酒菜。

这酒坛和寻常的不一样,是高长的圆柱形,口径略小于瓶身,底部旁紧紧贴着一个袖珍的宽口酒盅,乍一看上去像是胖墩墩的孩子依偎着沉默如山的父亲。

香珠盯着看了一会,呆呆问:“像不像我们?”

她把酒坛与酒盅揽近了些,两眼放光,“像不像像不像?”

她咬唇,她好像知道旁人眼里的她和林长云是什么样儿了。

尤其是现在。

林长云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一条腿有她整个腰那么粗,还很长,她的脚儿也只能将将垂在他的小腿肚附近。

在林长云的怀里,她永远不怕被人欺负,因为林长云这个名字,本身就象征着安全。

她抬起头对着林长云甜甜地笑了一下,脸上难得有了几分少女的羞涩。

可惜林长云从昨日起就不太爱说话了,竟是比之前更为寡言。

香珠发现男人不太想理她,也不生气,自己打开了封纸,拿着小酒盅从酒坛里舀了一盅出来。

酒珠如同从竹叶上滑落的水滴般清滢剔透,香珠咂了咂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哇,好辣。”她第一次饮酒,嗓子眼都被烫得疼,脑子也跟着发懵,“……好像又有点甜。”

她歪着脑袋,小口小口地抿着,惬意地眯起了圆眼。

林长云看她拿筷子的样子就知她已经多了,按住了她的手,“别喝了,睡觉。”

香珠的小脸红扑扑,她伸着脖子看向窗外,“大白天的,不睡!”

她又舀了一杯,竟是一口吞下,热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落下,胃里却品到了滚烫的甘,她晃了晃头,脚也摆了起来。

砰!

酒精迷惑了大脑,手上也失了轻重。

酒盅被她拍在桌子上,她扭头搂住了林长云的脖子,醉意朦胧的声音里带着娇生生的甜,“林长云,我想让你疼我。”

林长云身体挺得笔直,他呼吸慢了些,“香珠,你还想要什么?”

她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睛,“我想要的,不能说。”

刚才还好,她合上了眼才发现,她的脑袋昏沉极了,还出现了奇奇怪怪的画面和光点。

光怪陆离的线条组成了诡异的形状,在她的识海中不安分地蹿动,刺激着她脆弱的感官。

“林长云,林长云!”她急急地喊着他的名字,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看起来很不舒服,林长云无奈叹息,忙给她灌水。

香珠张开小口,贪婪地饮入,却在一半时突然停下,摇着头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后乌啦啦地吐了一片。

她茫然地看了眼这些秽物,昏睡过去。

他就知道,这家伙会是这样。

林长云默默清理好烂摊子,给她掖好被角,自己也躺在了旁边。

他双手枕在脑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床帐发呆。

香珠在意识混沌的时刻也没忘记她的身份,不肯说一个字。

他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香珠真的会杀了他。

香珠在第二天醒来,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吐一顿。

她漱着口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喝一天吐两天,什么呀……”

为什么别人都喜欢喝酒?

她穿上林长云早晨出去给她买的新衣服,好奇地问:“林长云,我好像从没看你喝过酒呢……”

“我不爱喝酒。”林长云抿了下唇,“我喝多了会睡死过去。”

“哦……”香珠坏心眼地点了点头。

本来那坛酒她不准备要了的,但现在她又改主意了。

她抱起酒坛,走在前头,见林长云还坐在床上,扭头道:“走啊……”

林长云微微皱了皱眉,“把酒放下,乖一点。”

“花钱买的呢……”她抱紧了自己的宝贝,“你让我买的。”

她抬脚溜了。

回去的路上驴车颠簸,她又吐了两次。

她苦着脸问:“林长云,我这是怎么了?”

她拽着男人的手往自己衣襟里送,“你快帮我看看!”

她天真的模样好像完全不知道这种动作有多暧昧。

林长云抽回手,苦涩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叹道:“香珠,乖一点……”

不要这样勾引他,他经不起心爱之人的一点点诱惑。

他头疼地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喝那顿酒,喝完酒又要口吐狂言。

十几年前,他刚刚靠着战功破格封将,一向滴酒不沾的他在庆功宴上被人怂恿着喝了一顿大酒。

十五岁的他介于成人与少年之间,脸庞青涩,对婚事有着懵懂的向往。

主将格外看好青年这位猛虎小将,拍着他的肩膀问:“长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来日咱们彻底打下南朝,本将亲自为你向圣上求一个贵女!”

他当时已经喝多了,便随口诌了句:“要胖得刚刚好的,既天真又调皮。”

话说到这里,主将的脸色已经变了。

时下多瘦女,名门女子个个都在腰上缠着紧紧的腰封,半口不敢多吃,哪里去给他找微胖的贵女?

林长云仰头看着天上明月,好像看到一个少女在对他笑,那会是以后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清风徐徐,他呢喃道:“眼睛,一定要漂亮。”

回到大林村时,天已黑了,可惜傍晚时天阴了,没有月亮。

香珠被驴车颠得脚都软了,只能让林长云抱着走,好在这会夜色已深,村民们都熄灯休息了,否则明日传到那些大娘嘴里,不定会怎么编排她。

香珠的眼睛转了转,这坛酒……

明天她就把嘴硬的林长云给灌翻,再抹了他的脖子,趁机逃跑。

荷塘传出连绵的蛙叫,吵得她的心跳了跳,香珠烦躁地挥开一只嗡嗡的蚊子,“真讨厌,好多蚊子。”

林长云并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注意,冷硬的脸在夜色中更显凶煞,眉眼却温柔地望着他怀里的女孩。

香珠愣了愣,哼了一声后垂下了头。

她饥肠辘辘,喊着要吃饭,林长云便去做,但饭端上来,她又吐了。

她因为这事儿哭了半宿。

她喝不了酒,如何能哄林长云喝酒呢?

林长云对香珠的孩子气束手无策,只好用自己的办法让她闭嘴了。

“唔?”香珠的嘴里被喂进了什么东西。

她瞪大了哭红的双眼。

这老男人……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