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姚县令看见冯姒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不耐烦的三个字。
冯姒站在一口棺材前,身着素色衣裙,黑亮的乌发盘着妇人髻,额上缠着素带,未饰半点妆饰,清丽的小脸也未施半点粉黛,明亮的眼珠子里永远带着一种和任何人保持距离的冷淡。
“民妇是发现第一现场的第一人,怕衙门有需要配合问询的地方,所以不敢擅自离开。”冯姒无视对方的白眼,嘴上说道“或许是民妇多事了,若姚大人没有需要问的,民妇这就可以走。”
棺已经卸了,冯姒不打算挪走,毕竟下葬的地点离发现死尸的地方还有百米开外的距离,她既没钱也没精力麻烦金掌柜几人另择地点了,如果姚县令没有问题,她就打算直接处理下葬了。
“谁说没问题。”姚县令已经看过了死尸,还被现场的惨况吓得有些心绪不宁,此时一见冯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便感觉又是一股子心火撩拨着他生气。
因为冯姒,他不得不亲手将亲侄送进大牢,而且南家那也没讨好,大管家对这案子盯的很牢,已经暗示过要他拿出说法,以南家的势,捏碎他这个小县令不是伸手就能的事情吗?只要翻出他和卞荣的关系,上面必定会追究,所以他连从中运作都不敢,只得乖乖按照律法,按照杀人案判自己亲侄偿命。
他从那日开始就一直上火,嘴上都起燎泡了。
都是因为这女人和她的死鬼丈夫!
“哦,冯氏,你是来葬你丈夫的?”姚县令瞥了一眼棺木,冷哼道“怎么偏偏就选了此处?”
冯姒知道他要挑事,回答自是要严谨“拉车的马年老,再上高处也是不能的了,这里正好有个栗子树,还算结实,我们就这几个人,必定要用绳索搭架子,不然下不进墓坑。”
他们几人自是做过一番考虑,虽然这口薄棺不算重,两个人搭也能搭的起来,但死尸沉重,入棺之后要从马车上卸进墓坑,只能靠巧力,便是利用搭起来的木桩套上绳索,用两个人提拉的方式左右荡到墓坑上方再落棺。
大了不是人人都能请得起的,背着尸体挖个坑用席子一卷就下葬的穷人家比比皆是,若是置的起棺木,往往几个人倒也可以操持下葬,春华爹和金掌柜都见过不少,所以冯姒才谢绝了大部分邻居想要来帮手的好意,只请求金掌柜和春华爹两家帮忙。
毕竟冯姒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欠太多街坊的情,以免落下日后成为别人谈资和猜疑的隐患。
春华家的是因为肖祎救过小春华,而且春华爹帮手过好几次亲戚下葬,有经验,冯姒想着他家念着还了这情日后相处就更自然,金掌柜家的则是冯姒觉得欠了那么多情,债多了不愁,可能都不怕再欠一回了。
姚县令来时也见过那匹老马,也听说过这样下葬很省人力,但就此作罢不是他的性格“哼,我看你们选的这位置离死者可还有一段距离啊,原本是在清理杂草的你,怎么就‘福至心灵’的跑到了那里发现了死者呢?”
他如此问,便是路上已经听下属大概汇报过了。
“不瞒姚大人,我闻到了风里的血腥味。”冯姒直言道“按理说,若是动物受了伤,血的味道会更腥膻一些。”
“你鼻子倒是很灵。”姚县令怎么可能信。“一个妇人家,如何能分辨人血和兽血的区别?”
“那姚大人就当我是‘福至心灵’吧。”冯姒知道在这问题上纠结是说不明白的,便道“不过,民妇今日一清早便一直在操持今日要下葬亡夫的事情,有邻居都能作证,直至现在,民妇身边都没离过人,大人若想要怀疑我,也得考虑一下民妇是否有犯罪时间。”
“若死者是在这之前遇害的呢?”姚县令很是不服。
“是与不是,仵作验尸之后,大人不就知道了吗?”冯姒看到尸体时,女死者伤口上的血液还未凝固,皮肉尚未完全僵硬,身上的瘀斑初见形成,结合现场环境和眼下的时节温度,若让她来判断,她发现死者时,死者死亡时间还不到三个小时。
那时,自己还未出城。
果不其然,林小刀远远的带来了仵作的初步验尸结果,判断死者死亡时间,约摸是上午的辰时左右,也就是七点以后了。
而那时候,冯姒正和金掌柜等人在一起。
“谁知你的这些邻居会不会是同伙,亦或者帮着你一起做伪证呢?”姚县令拿眼打了一圈,不紧不慢的拦住林小刀的后话说道。
金掌柜几人本就紧张,闻言更是肩膀一激,着急着就要辩解。
冯姒没让他们开口,只是皱了眉,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姚大人,想必你应该知道,眼下是调查取证的黄金时段,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现场看看能找到什么凶徒留下的证据,亦或者赶紧着手查明死者身份才是正事。”
林小刀闻言,也赶紧接过话头“大人,仵作那发现了一些问题,您还是先去瞧瞧吧。”
姚县令被冯姒拿话一堵,本想就此发作,谁知林小刀话却接的急,让他无从开口,只能梗着脖子,一甩袖子,由林小刀领了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