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人不消费力,从韵楼后院马棚旁边的小屋子里搜出了那独眼小子。
对比唐大夫的画像,相似度高达八成。
面对衙门的人上门,那小子竟然下意识想反抗,但没跑多远就被林小刀带着的郑荣和周文摁倒在地,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在不断呼唤“东家救我。”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张綮君这里,林小刀怀疑的瞧着一头雾水的主仆两人,厉声询问了这小子的来历。
没想到,竟是跟上来的李管家挤上来抢先为张綮君辩白。
按李掌柜所说,去年十月底,他在茶馆门前好心收留了这个浪迹街头的乞丐小子。
那时他衣衫单薄、无家可归,一连好几日蹲在韵楼旁边乞讨,李掌柜见他遭店里伙计驱赶实在可怜,又不想他继续待在门外影响生意,就招他进了韵楼,询问起他的处境。
据他自述,他名叫鲁天生,从小便被拐卖到晋远府下的一座名为滕头岙的村子里,被卖了给一对生不儿子的父母。
十岁那年,村中井水被人投毒,一个村子七十三号人被毒死了五十七个。
其中就包括他全家,父母和爷奶四口人。
能活下来的都是稀里糊涂没喝上井水的人,鲁天生能活下来,是因为当时他一大早就被好友叫走,说是发现了一个马蜂窝,他连早晨的稀粥都没喝一口就急急去了,下午回来的时候,一家人已然陈尸在院子里。
跟着村子里其他侥幸活下来的人埋葬家人,他一个孩子便被收留到了父母的远房亲戚家,亲戚还利用这个借口,占了本属于他的田地与房屋。
自那以后,他就过上了凄惨的生活。
亲戚开始对他还算过得去,后来,便嫌他碍眼,将家中的活都丢给他做,还动辄对他打骂。
十三岁那年,快被打死的鲁天生逃出了家,逃出了滕头岙,一路越过凉江,沿路乞讨来到了崇阳县。
听了鲁天生的悲惨经历,李掌柜动了恻隐之心,便自作主张做了个善事,将他留在了韵楼,给了他一个打杂的工作。
虽然工钱是最低的,但一天包两餐还包住,后来张綮君知晓,还宽容的包了他两季的衣服。
刚开始,鲁天生在韵楼干最脏最累的活,从来也不抱怨,且他勤快利索,还有点小聪明,所以做了四个多月后,李掌柜便将韵楼之中养马和兼任马夫的工作也交给了他。
听了鲁天生来历,除了天生这个名字其余的都与林小刀设想中的不一样,但他面上不显,还是冷哼一声“如此来路不明之人尔等也敢收留?!难道就不查一查真伪吗?”
“林捕头,鲁天生的人身帖在店里扣着的,而且我也曾让人去打听过他的来历。”吴志赶紧喊冤,且催促李掌柜快去翻找证据“我曾让人去过晋远府,多番打听之下与他口中所述并无出入,所以才同意将其收留的。”
“不知鲁天生犯了什么错,他在我韵楼这一年一直都是个老实的孩子。”瞧见捕快跪压着鲁天生,将他干瘦的胳膊反箍的模样,张綮君有些看不下去。
“他没犯错怎会心虚,一见我等就想跑?”郑荣用鼻子出气,大声道。
李掌柜去的快回的也快,接过他手中的人身帖,上面有鲁天生三个字,还有生辰与他的籍贯所在地。
上面有晋远府衙门的烫戳,为其增加了可信度。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两个天生不是一个人,毕竟人身帖上又没有画像。
加上这个小子做贼心虚的模样,必须要狠狠的查才行。
“张綮君,衙门现在要收监鲁天生配合查案,他所居住、出入地方全部都要接受搜查,张綮君和吴志,包括整个韵楼的人,近期也都不得离开崇阳县,需得留下随时配合传唤,若被发现有违背,别怪衙门不客气,将你二人视作主要负责人收监大牢。”
听见林小刀无情且严厉的话语,张綮君很不服气,正抬腿而出,就见林小刀似展示威严一般展开佩刀,刷的一声,手慢了一步的吴志赶紧将自家七少爷拽住。
张綮君见对方竟然拔刀,瞪大的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捕头,我们会配合的。”吴志连忙挡在张綮君面前,好声好气的劝对方收刀,且和李掌柜配合着领着林小刀去鲁天生的小屋子检查,其余两个捕快,则是快步将痛得嗷嗷直叫的鲁天生扭走了,应该是要赶紧回到衙门,并且看看还能不能叫到人来支援工作。
衙门里除了今日轮站岗的孙喜哪还有人,大家都按照大人的吩咐巡街去了,估计这时候都回家歇下了,郑荣和周文只能交代大牢里的人好好的看着鲁天生,又结伴跑回来帮林小刀一起搜查兼盘问口供。
这么一忙就到了初更天,林小刀几人有重大收获。
首先,鲁天生被韵楼其他两个伙计证实他最开始身患咳疾,有常常要喝药的习惯,所以每个月的工钱,他都拿去买药了。
也就是也因为这一点,所以最开始只将他留在后院干一些倒夜壶和垃圾、洗茅房、烧锅炉这样的粗累脏活,等他好的差不多了,才让他接手水房的烧水、进楼里干打扫整理的活,也把养马赶车的工作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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