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画(1 / 1)

冯姒从袖子里抽出一叠不过巴掌大小的白纸,这些纸上都有反复折叠过的痕迹,只不过因为展开而淡了许多,纸上是笔触略青涩、类似涂鸦、但极具画面感的炭笔画。

林小刀见冯姒掏出关键线索,也连忙凑上来观看。

他是见过这些小画的,毕竟最开始他和兄弟们就搜查过钱小姐的房间了,自然知道像钱小姐这样的家境,涉猎丹青这些巧艺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对于这种有点幼稚的小画,也不过被他们理解为钱小姐在模仿坊间的袖珍画册,不过是闲暇时的儿戏之作,就被收在钱小姐书桌旁的画篓之中,和其他创作混在一起。

这些炭笔画的内容多是迥异的风景,也有复杂的人文传统、节庆热闹,例如某种佩戴青面獠牙鬼面具的舞者跳火堆、海上烧樽桶期盼航行顺利的仪式、草原上一群人纵马竞技,挥动手中套绳抢夺乱串的肥羊。

有些较为复杂的场面,甚至还通过折叠在一起的几张大小相等的纸张完美展现。

俨然就是低配的连环画。

“这些…..有什么问题啊?”胡明也想挤上来,但被林小刀挡住了只能是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看到是一堆小人画,他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冯姒翻着这些小画“如果我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出生的地方,视野只受限在一处,我也会喜欢上这样的小画的,它让我瞧到了世界的一角。”

“你的意思是鲁天生利用这些小画吸引了钱小姐的关注?可你怎么证明这是鲁天生画的?”林小刀瞪着发红的眼睛瞧着冯姒。

“因为这个。”冯姒从一堆小画中独独挑出了一份。

林小刀仔细一看,这一张小画展示的是一群人在江上捕鱼的画面。

见林小刀不明白,冯姒指着小画的内容一一解释“你瞧,这个人在挥舞凿子,开凿被冻成地面的冰面,离他不远的地方,壮年男人们正在齐力拖网,网的尽头就是在凿冰的人开出来的大洞里。”

“这里,是在冰洞垂钓的孩子们。”

“这里,是妇女们正忙着将肥硕丰富的渔获一筐筐抬到牛车上。”

听到这,林小刀只觉得疲惫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是凉江的冬捕!”

冯姒点头“对,善管家亦是这么说的,而我为何独独觉得这一份小画特殊?你再看。”

冯姒展开手中的小画,一一带出面具鬼火堆起舞、海上烧樽桶、草原纵马,将这几个画面与凉江冬捕结合在一块让林小刀。

“林捕头,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几个拥有明显地域风格的习俗活动里的人,穿着都基本相似?”

林小刀的眼睛在几张小画一一闪过,脑袋已经在用力点着。

“没错!”林小刀终于知道冯姒关注的是什么了。

“善某曾有幸曾随大爷游船向滇南地域去考察优良木种的移栽可能,便见过小画中那被称为傩戏的演绎活动。

当时的本地人也说此等祭祀习俗在中原地区基本失传了,也就整个滇南领域仍有保存,我能够证明,滇南领域的穿着习俗还是和我们有明显的不同。”

善管家此时亦忍不住插话“或许小画里画的并非善某所说的是同一个活动,但善某认为,地域不同,习俗活动差异越大,当地穿着的差异也和咱们有很大区别。”

“但这些小画中,小人们的穿着基本没有过大的变动,所以细琢磨之下就会觉得十分别扭,这也是画作作者本人思维固化的一个传递。”冯姒总结道。

“这和山水花草不同,作者见过山见过水,或许还有一定的想象力,甚至通过仿画山水图就能模拟风景,但这些人文传统,必然是停留耳闻,而非目见。

所以细节欠缺,没有灵魂活动,你看这些骑马的人,姿势略显僵硬,这些海上的船的吃水线也不对,船尚且还没出港,但锚都没放下,是如何将船停稳的?”

“唯独凉江冬捕,估计是这个画作者见过的最生动,最现实的活动,即便是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丰富,孩子们用鱼线钓鱼,妇人们用扁担称鱼,大家都穿的暖和合适,还有个人抱着鱼跑得太快滑了一跤,恍若此情此景就在眼前,所以我认为,画这个小画的人,必然亲身参与或目睹过凉江冬捕,感受还是最深的。”

林小刀想到它昨天去了一趟罗庄,那的人就正在准备冬捕的事宜。

当然,冬捕并非罗庄独有的活动,而是凉江周边村落都会不约而同的在十二月份开始准备。

但鲁天生在罗庄待了漫长的十三年,林小刀相信他至少和杨家夫妻一起参加过一次冬捕。

“钱小姐养尊处优,大概率是不会用炭笔这样容易污染手指的工具去作画的,那她在极少接触外人的情况下,得到这么多零散的个人画作,只有一个可能,结合纸上淡淡的折叠痕迹,就可以还原成一个足以塞进鸽子腿部信筒的大小。”冯姒一边说着,一边还原了一张纸道小尾指的大小。“这是由信鸽送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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