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抓人(1 / 1)

后半夜的降雨带来了年后最后一波寒潮,今日是个大阴天。

眼见辰时已过,天际都不见一丝阳光,坐落山腹间的雨露乡更是一整个雾沉沉、阴森森的。

今日不是进山的好天气,但即便不是这个原因,村里的多数人今日也没有这个心情。

眼下,几乎所有人家的大门皆紧闭,直到吕镇守带队打着火把进村,都没出来半个人瞧一瞧来人是谁。

根据乡志里的记录,一个个敲开这些人家的大门,都是他们家中的老幼妇孺出面抵抗,昨日持械围困南家人的青壮男人全都深深藏在屋内,不敢露头。

吕镇守此行身边仅带了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三个人,除了邢克原有几分威慑力,是正儿八经负责巡逻的镇卒,其余两人一是负责镇上值夜的更夫、二是治所做计审的文书。

这两人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懦弱又无助,能做的只有跟在吕镇守和邢克原身后滑稽的挥舞短棍‘壮势’,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但即便邢克原和吕镇守一马当先,也攻克不了对面的老弱,但凡疾言厉色几分,妇人偷偷拧着怀中的孩童的软肉,带着吃痛的孩子一道哭惨,老人更是装疯卖傻,痴缠打混,甚至有那老不羞的直接脱裤子拉屎,转身就拾起秽物将登门的吕镇守等人打出门去。

除了那禄生。

他的妻与母虽见人登门便哭天抢地,但到底家中负责着乡正的职守,不好反抗太过,也可能是禄生是昨日唯一受伤的村民,他不至于躲着。

只凄凄惨惨的躺着,由着妻母亲控诉昨日那富家公子打人的暴行,充当着‘受害者’的角色,比什么都有用。

等在后方旁观的茅率虽早就听闻这村子的蛮悍,但眼下才是大开眼界。

不过打头阵的是吕镇守的人,这头就让他们疼去。

他只与林小刀一齐翻看着乡志,只关注登记为猎户的人家,说是换给了吕镇守,实则吕镇守也压根使唤不动林小刀。

寻找持弓箭射伤冯姒,意图杀人的真凶才是主要目的。

整个雨露乡十余户人家,去年登记为猎户的有八家,几乎人均家中都拥有猎具,真要一家家搜检过去也得费不少时间。

但林小刀心中已有怀疑范围,自是与茅率一番低语商量,决定兵分两路,茅率带着庄子敬就守着吕镇守,哪也不去,而他自府衙带下来的三名小捕快里分出两人往田家去查问,另一个跟着林小刀,往那孔厚河家去。

这田家与孔家沾亲带故,那田硞虽不是猎人,但他爹却是,加上这田硞一直都透着股不对劲,所以他家也不能排除嫌疑。

将残箭递给那两名小捕快,林小刀这边带着柴刀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目送着几人分开离去,心不在焉了一整个上午的庄子敬将为难与纠结的心绪皆写在面上,一点不落的被茅率看在眼里。

找到孔家也不费什么功夫,整个村里就他家门前披白挂幡,挂白灯笼,只不过灯笼上大大的奠字已经被一夜雨水晕得化做模糊一团,与他家褪色的灰色门户一样,都和今日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白雾融合的极佳。

一片灰蒙的死寂,怎么看都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晦气。

小捕快手持刀柄上前用力扣响门板,刺耳的敲击声立刻回荡在山坳中。

很快,门扇打开,低低的哭声自院内传来。

红着眼的孔云湘自门后露出憔悴面容,一见来人,空洞的眼神便有几分瑟缩。

短短几日,她的状态已是一落千丈,青白枯槁的憔悴面容将叫门的小捕快都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几步。

“府衙办案!开门!”

孔云湘没有反抗,只是她的目光在转到小捕快身后的林小刀身上时,有那么片刻怔愣,与今早出发时庄子敬瞧见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她只发呆着,任由那小捕快公事公办的推开门,将本依靠着门框的她撞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还是被随后赶来的林小刀拽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失礼。”小捕快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声就往院内走。

借着林小刀的搀扶,孔云湘摇晃着站稳,抬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小刀,目光有困惑、也有短暂的了然。

“林捕头!有血!”小捕快很快发现了什么,吆喝出声,将林小刀喊了过去。

闻听此声,孔云湘才垂下眼,犹自一人转身走到院边长凳坐下,定定的失神。

小捕快发现的血是堂屋门口泥板地上干涸的滴血鞋印子,若是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鞋印是从院子外的土地一路贯穿过来的,只不过经了一夜雨水冲刷,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不仅如此,廊下还有一盆残留着血水的木盆倒置着,木盆边亦是一件染血的破碎衣裤。

“有药味,林捕头。”小捕快提着鼻子一闻“此间必有伤者!”

林小刀亦认同,与他一前一后,跟着鞋印进了那哭声传出的堂屋。

孩童的棺木仍搁置在堂屋正中,一眼可见,香台的蜡烛香火却已经燃尽都无人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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