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蒙羞(1 / 1)

此时,竹幕之后,邓夫子也正与身后几名学生轻声讨论起瑞大人的处罚。

“瑞大人这番处罚,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做到了约束被告四户监管恶童,又叫堂中所有百姓得到了教育,明白子不教父之过这般浅薄的道理,可谓是一举两得。”

“为官者,便是要如此,会判会罚?算不得明官,得会以实际血案为例,将开民智、教民理视为己任才是。”

闻言,他背后的几个学生纷纷附和点头,倒是末端有一男一女听后,尤自窃窃私语起来。

堂中,禄生受了罚,施然退开一侧,仅剩冯姒与田硞对立,在瑞大人又一次的发问下,田硞微微昂首。

“大人,在下不认,在下并非存恶意将香分给孩子,那些被孩子用来惊马的鞭炮,也是他们自己拾得的,当日皆有在我姑父家帮忙办丧的人可以作证,在下不过也是爱护幼子童心,好心做了错事,怎能担得起谋杀的罪名。

并且,冯氏宣称被我姑父追杀,但后来死的却是我姑父,可见当日我姑父不过是好心入山寻她,携带弓弩柴刀,不过是为了避免林中遭遇野兽,却被她倒打一耙,眼下我姑父已死,死在她手上,那她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了?

总之,在下不认此罪。”

果然是读书人,一张嘴,就轻易将风向逆转。

且他目前尚未定罪,身上的功名仍在,竹幕后府学来的人也瞧他熟悉,因着相似的身份,心中的天平一开始就偏了一些,加上他的陈词,眼下更是将更多质疑的目光投到了冯姒的身上。

堂外人一听这些话,也开始对孔厚河是如何死的提起了兴趣,纷纷发表起自己的见解,多数,都是认为并未张过口的冯姒根本一点也不无辜,全然忘记了刚才查看证物时候的心惊胆战。

“田硞,你所言亦有道理,那么冯氏,你如何辩解?”瑞大人点头表示知悉,随后,将目光移在冯姒身上。

冯姒又挺了挺胸膛,感受着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大人,还请容我问被告田硞几个问题。”

瑞大人点头,表示同意。

只见冯姒侧过身,自视犹自挺拔身体,表现正常的田硞。

“田硞,你说我冤枉你与孔厚河,你与他并未对我有蓄意谋杀灭口的想法,对吗?”

田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还是镇定答道“没错。我和姑父与你无冤无仇,因何害你,不过是你心理作用罢了。”

“好。”冯姒点点头“那在我因惊马迷失后,为什么进入山林寻我的人,只有全副武装的孔厚河一人?

并且,我同行寻我到村口时,明知所有事皆出自你给予孩童燃鞭的香火,你却从头至尾都没为此负责,站出来提供线索,请问,你当时躲在哪里,为何不闻不问?”

这个‘躲’字,用得就十分巧妙。

无论田硞是基于什么理由给了孩童燃鞭的香火,他在知道出事以后,应该积极配合挽救,而不是与同乡一起隐瞒自己造成的伤害。

“大伙可能不知道,整个雨露乡,近八成皆是登记在册的猎户,几乎人人家中都有猎具,包括田家。”这时,冯姒也抬高了音量。“彼时的孔厚河已然近五十,因为长年累月的狩猎,身上旧伤累积,行走都有些辛苦。”

“倘若真的似田硞所说,孔厚河是好意入林寻我,携带武器则是防野兽,如果有救人的心,为何不是纠结多一些壮年,多打火把入林?

让一个快五十岁、身体素质也不是特别好的老人家单枪匹马入林。

难道,不是人多更为安全,寻找更为效率吗?”

一番话说出,田硞咬住了唇。

冯姒也很体贴,说完,还刻意等了一会,直到瑞大人开口提醒他“田硞,对此,你有何解释?”

田硞不得已开口“当,当时,我并不知情。”

“不知情?”冯姒挑眉,朝瑞大人朗声道“大人,此事在证词中亦有记录,但为避免有人没听清、没听全,还请大人允我向当日前往孔家报信的禄生问两句话。”

禄生没被允许直接离开,便是为此准备的。

他在旁很快被瑞大人点上来,走到堂中,身份转换为了证人。

田硞垂落身畔的双手隐隐揪住了衣袖。

“禄生,那日是你前去孔家报信的?”

禄生点点头,称“是。”

“你为何专程要去孔家?”

禄生有些不好意思“我爹……也就是上一任乡正自死后,一直都是孔叔……孔厚河在村里说了算,他是长辈,年轻时又有能力,得大伙信服,我当时六神无主,就想着去问问他该怎么办。”

“然后呢?”

“然后……然后孔叔说……随,随她听天由命。”

“是,是当时田硞在一旁说,看见冯夫人的马逃去西北方向……孔叔才把我拦下,说叫我们都别管了,他会处理。”

自在与孔厚河最后一次对话间,猜到将她惊马的事告诉孔厚河的不是田硞,冯姒便已让杜杰私下打听了当日的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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