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将他捅伤的?”对于孔云湘语焉不详的供述,冯姒冷不丁发出了疑问。“他伤在后脑,你是怎么将他捅伤的,可以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孔云湘肩膀一僵,对冯姒的声音竟然有了几分恐惧的下意识反应。
“我......我忘记了。”
“你杀了人,这都能忘?”冯姒并不相信。“那不如就先从你和赵宝裕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来回忆一下吧。”
提及这个,孔云湘垂下眼眸,好半晌才开口。
当年,她很快有孕,但为了不叫旁人怀疑且说三道四,她和赵宝裕愣是拖到了赵尤出生以后,才成的婚,孩子的满月酒更是遮遮掩掩,到婚后第二年才装模作样的办了一场。
这期间,孔云湘按父亲要求,几次三番试图打听赵宝裕在大佛寺之中的过往,但赵宝裕总是回避他曾有过妙安这个朋友,对孔云湘的好奇避而不谈。
除了这点,赵宝裕对孔云湘乃至她整个娘家,都是倾尽所能的好与体贴,即便是当时的孔云湘,也是挑不出半分毛病的。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没能打动孔云湘本就不在他身上的那颗心。
他的不诚实让本就对他没有半分感情的的孔云湘越发不耐与憎恨,在生下赵尤后,她就借口孩子太小,需要她照顾,逐渐开始拒绝赵宝裕的亲近,在平日里对他也是尽量能躲则躲,能避则避,避不过了,才会说上两句话
“我恶心他碰我,恶心他对着我笑,问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对。”孔云湘捂着脸呜咽,似后悔莫及。
所以她先后成全了同乡好友和舅舅一家的私心,便是因为不在乎,无所谓罢了。
这样的尴尬处境一直维持到赵尤五岁时,他犯病了。
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赵宝裕从未吝啬过为儿子寻找治愈的机会,直到管大夫总结可能,道明日光是赵尤怪病的诱因。
那天之后,赵宝裕逐渐变了。
他开始频繁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这个与自己并无半点相似的儿子。
开始明里暗里打听孔云湘会木雕的手艺是哪里学来的。
最初,他的反复试探让孔云湘再次确定谈为所言非虚,对其的质问更是厌恶,她故意不答是或不是,次次都用冷漠态度回应,用戏谑、鄙视的目光看着看着赵宝裕陷入怀疑之中,被逼的偏激,痛苦不已。
她感到心里很舒畅。
她认为这点惩戒不足弥补谈为曾经遭受的万分之一,也填不满自己被迫嫁给他的那些千般委屈。
几年间,二人本就脆弱的关系恶化到了谷底,孔云湘不满赵宝裕提及自己曾经的生活被他毁了,也开始反唇相讥,之后口角加剧,赵宝裕的情绪在妻子有意的助长之下变得愈发疯癫、偏激,他将所有人赶走,整夜不睡,时常能听见他彻夜痛哭的声音。
但让孔云湘真正开始慌了神的,是他把持家中钱财,断了对她娘家的工钱,也断了为赵尤治疗的支出。
他看赵尤的目光,也失去了原本作为父亲的亲昵、宠爱,逐渐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孔云湘知道,他这是在力所能及的用各种威胁的手段与话语逼迫自己承认,赵尤不是他的孩子。
可这种事,孔云湘一早就决定要永远烂在肚子里,到这时,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事情开始往不可挽回的地步开始推进。
就在最后一次得到孔云湘的无视之后,赵宝裕竟然对赵尤动手了。
他撒谎欺骗孔云湘,寻来旁门左道折磨赵尤,自那一天之后,他亲口告诉妻子,他已经彻底不在乎赵尤到底是谁的孩子了。
他做的一切,不再仅仅是为了得到他心中逐渐已经定型的答案。
他只想要解气。
“那天以后,他便开始在家中酗酒,一喝多就叫骂、甚至对我动手。”
“我实在是忍不了他了,便在他打了我以后醉倒了.......刺伤了他。”孔云湘遮着脸,不叫人看清她的表情。
可冯姒却在听了她说的话以后,只再度发问“你之前不是说你是错手伤的他吗?怎么现在又说是他醉倒了以后你刺伤的他呢?而且你要说清楚,你是用什么刺伤的他?”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孔云湘摇头,回避态度明显,她说“我已经承认了,还要我怎么样?”
“我只想要听到真相。”冯姒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瑞大人开口。
“大人,我希望呈上我和乌校尉从赵家找到的凿刀,和赵宝裕的头颅做对比。”
闻言,瑞大人点头同意,而孔云湘则闻声抬起了头,露出了湿漉漉的一张脸。
很快,杜杰端上头骨,摆在案桌上,在展开被布包裹着的利器。
在众目睽睽下,杜杰用白布包着手,将凿刀的尖头对准了头骨之后的裂槽。
最深处,严丝合缝。
“大人,这是小号夹角凿刀,是属于赵尤的。”冯姒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孔云湘“我与乌校尉彻底检查过赵家,除了赵尤房中有凿刀,其他房间一把相似的刀具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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