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1 / 1)

顾辞丶李浩丶张承宗丶周通丶苏时等一众弟子,此刻也是个个双眼放光,摩拳擦掌。

他们跟着陈文,从宁阳县的一间破书院,一路杀到了江宁府的乡试解元。

而现在,先生竟然要带着他们去挑战大夏朝最腐朽的漕运制度,去撕开那尘封百年的海禁红线!

这等宏大的格局,这等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让他们怎麽能不热血沸腾?

孟砚田此刻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陈文的面前。

「陈先生。

你可知,你这一脚踢开的不仅仅是十万石秋漕的生路。

你踢开的是大夏朝两百年来,无数既得利益者拼死维护的铁饭碗!」

「海路一旦成功,那沿途几百个钞关水闸背后的权贵……

他们会疯狂地反扑!」

「你这是在与全天下的贪官污吏为敌啊!」

面对孟砚田这发自肺腑的担忧,陈文并没有退缩。

「孟大人,学生既然敢接这差事,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

而我们便愿做这先锋。」

孟砚田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睛里竟隐隐泛起了泪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袭青衫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自己三十年前刚中状元时,那份想要兼济天下的赤子之心。

只是那份心气早被这腐朽的官场消磨殆尽,而陈文却正以一种比他当年狂放百倍的姿态,向这世道拔剑。

「好!

好一个不求全身而退!」孟砚田哽咽了。

「大夏朝有陈先生这等国士,实乃苍生之幸!

老夫在京城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护你周全!」

李德裕和叶行之站在一旁,早已是热泪盈眶。

「先生大义!」李德裕感叹道。

叶行之也快步上前,两人并肩而立,对着陈文齐齐拱手。

陈文伸手,将李德裕和叶行之稳稳托起。

「三位大人的高义,陈文代江宁百姓,代这天下的苦寒之人,谢过了!」

他走到那块画满了的黑板前,用力拍了拍。

「诸位大人,理论终究是纸上谈兵。

距离秋漕启运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要把这套海陆并行的方案落地,就必须与时间赛跑。

这不仅是在运粮,更是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陈文走到主位上坐下。

「现在开始布置任务。」

六名弟子立刻收敛了狂热的情绪,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陈文首先看向了周通。

「周通。」陈文点名。

「学生在。」周通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这标准货柜的图纸,由你来画。」陈文吩咐道,「重点是内部的防潮结构,外部铁皮包角的受力点。

最关键的,是那火漆铅封的机械锁扣!

你必须设计得无懈可击,哪怕是有人想用最细的铁丝撬开,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要让那些贪官在铅封面前,束手无策!」

「除此之外,你还要立刻起草一份《江南秋漕特许承运契约》。」

「把你脑子里所有的律法条文都用上,把高额运费丶半付定金丶全额赔偿丶连带保人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严丝合缝。

绝不能给那些民间船帮和黑道留任何钻空子的馀地!」

「学生明白。」周通回答道,「这契约,学生定会写成一张锁死他们身家性命的铁网。」

陈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了张承宗。

「承宗。」

「学生在!」张承宗声如洪钟。

「图纸一旦画好,你立刻带着图纸,去调集江宁府乃至周边所有的木工作坊和铁匠铺。」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半个月内,两千个货柜,必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长江码头上!」

张承宗深知这任务的艰巨,但他没有丝毫退缩,重重地抱拳:「先生放心!

学生便是三天三夜不合眼,也定将这两千个铁箱子如期造出!

绝不误了秋漕的大事!」

话毕,李德裕插话道:「承宗,造货柜的支出可以大概先算一下,报给我,我会先给你批款。」

「好,谢大人支持!」张承宗拱手道。

陈文继续布置任务。

「李浩,王德发。」

「在!」两人齐声应道。

「李浩,你带着周通写好的契约,以及江宁府预付的一半运费,去长江码头,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

给我大张旗鼓地公开招标!」

「用你最精准的算盘,给那些桀骜不驯的船帮老大算算帐。

告诉他们,只要敢签,这笔钱就是他们翻身或者洗白的钱!」

李浩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里的算盘:「先生放心,那些船老大虽然凶狠,但只要看到这白花花的银子,学生保证让他们比见亲爹还要亲。」

「德发,你配合李浩。」陈文看着这个平时最不着调的胖子,「利用你在黑市和丐帮的人脉,去造势!

去说服那些江湖汉子。

让他们觉得只要接了这活,下半辈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王德发更是兴奋得直搓手:「得嘞!

这事儿我最拿手了!

我保证给他们忽悠得连自己姓什麽都忘了,哭着喊着要给咱们押船!」

安排完了陆线和外围的准备工作,陈文看向了顾辞。

「顾辞。」

「学生在。」顾辞收起摺扇,神色肃穆。

「你亲自去一趟松江府或太仓等沿海地带。

去接触那些常年跑海却被官府严厉打压的私商海船,甚至是那些半商半匪的海盗。」

「用我们的货柜和重金,秘密包下他们的船队!

将他们招安,成为大夏朝第一支内海物流舰队!」

「同时,你还需要起草一份《开内海转运折》。」

陈文盯着顾辞的眼睛,「用你最擅长的文章,把内海物流与跨洋通敌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将零损耗的巨大诱惑,写得让皇上无法拒绝。」

「这封摺子我们不需要提前上奏。

否则秦党必定在朝堂上百般阻挠,彻底封死我们的海路。」

「我们要将这摺子秘密交给座师陆秉谦大人。

等我们的海粮快要抵达天津卫,木已成舟之时,再让陆大人在朝堂上突然发难,先斩后奏!

打秦党一个措手不及!」

顾辞听完这番部署,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种在整个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刺激感,正是他这个纵横家最渴望的。

「学生定不辱命!」顾辞深深作揖,「这份摺子,学生定会写成一篇足以让秦党哑口无言的千古奇文!」

最后,陈文看向了苏时。

「苏时。」

「学生在。」苏时应道。

「你留在书院,负责收集和处理大家反馈过来的各种信息和情报。」

说到这里,他又对王德发说道:「德发,平时的情报收集这活你也得负责,各种信息都要事无巨细地先报给苏时。」

「好嘞先生,您就放心吧,我保证那卢宗平啥时候上茅厕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王德发笑道。

这话也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陈文也微微一笑,继续对苏时道。

「苏时,无论是运河上那些被刁难的记录,还是顾辞在海运上的密报,你都要通过我们自己和德发那边熟悉的丐帮暗线,进行汇总分析。

我们要随时掌握大运河和海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另外,你还要继续掌控《江宁风教录》。」

「根据需要进行各种造势和战略欺骗。

为海运争取绝对的安全时间。」

「学生明白。」苏时浅浅一笑,「先生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学生定会用笔杆子给卢大人唱一出精彩的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