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来人了(1 / 1)

终于是送走了那个瘟神,孙莹关上门喘了口气。

方才他离去之时,那越公公居然还睨了她一眼道:“像你这种身份的野丫头,能被三皇子瞧上,真是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莹差点没控制住一巴掌糊上那越公公的脸。

用了午饭,孙莹与羽智阳在菱花殿内坐着,羽智阳瞧着桌上放着的茶水道:“阁主,方才来客人了?”

“嗯。”孙莹点点头,方才羽智阳还在后面教弟子们学武,自是看不到前面发生的事情。

“羽叔叔,你知道三皇子吗?”孙莹看着那杯茶,问羽智阳道。

“三皇子?”羽智阳的语气中颇有些好奇,似是不理解孙莹突然提及这皇子做什么,但是还是道:“坊间听闻三皇子凤景辰顽劣成性,喜好四处沾花惹草,整日不做正事,与他那皇帝老子同出一辙。”

看着那杯茶,羽智阳突然心生恍惚。

“阁主,莫不是……”

孙莹看向羽智阳,明白羽智阳已经猜着了个大概,便点了点头。

羽智阳大惊,不解道:“他来做什么?”

孙莹冷冷一笑,纤细地指尖在桌上画着圈道:“他说,他要逼宫。”

逼宫!

羽智阳大骇。

“逼宫寻我们菱花阁做什么。”羽智阳皱眉,大为不解。

孙莹亦是摇头道:“那凤景辰看似风流浪荡,实则心思深沉。江湖大小门派如此之多,为何偏偏寻上我们。”

羽智阳叹了口气道:“当今圣上共有四子,且尚未立太子,四人之间暗潮涌动,人人都想上位。皇帝虽是沉迷炼丹,但是却手握所有兵权,这也是为何朝中如此混乱却无人敢夺权的原因。”

兵权都在皇帝手中?

没想到这皇帝竟是如此谨慎,一点兵马都没有交出来。

“若是这般,怪不得要寻了江湖的力量助力于他。”孙莹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凤景辰手下的那个志文,看起来探索情报的能力绝佳,定是知晓他们菱花阁现在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阁主带着一堆小的,只有一个羽智阳尚且能帮上他些忙,他寻菱花阁,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现在朝内权臣们纷纷倒戈于四位皇子,谁也不知皇上的心思如何,圣心难测。”羽智阳摆了摆手。

孙莹一个世外客更是不知晓这书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答:“放心羽叔叔,我已经拒绝他了。这等风险,我们冒不起。”

羽智阳会心一笑道:“阁主现在处事自是让我放心。对了,阁主,这是各大门派的贺书。”

“贺书?”

孙莹见羽智阳从怀中掏出了几封信。

“菱花阁好歹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门派,新阁主上任后各门派得了消息自是要写了贺书来道喜的。”羽智阳笑道。

原来如此。

孙莹拆了信一封封地瞧着,都是些体面话,倒也是无趣。

在拆到最后一封的时候,孙莹瞧着那字便顿住了。

这是……解兰卿的字。

她立刻去找了方才拆的最后一个信封,果见上面写着凌仪二字。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的道贺,完全不带一丝的情感。

“羽叔叔,我看完了,将信件扔了吧。”孙莹笑着将解兰卿写的信丢在了桌上,一把推给羽智阳。

“阁主可要留些做纪念?”

“不了,都是些场面话罢了,留着并无意义。”

羽智阳点了点头,将信收成了一叠。

“对了,羽叔叔,有关菱花阁未来的发展,你有何看法?”

羽智阳思索了一番后道:“菱花阁为芳凝阁主一手所创,已是流传多代,如今遭此劫难,想要重整旗鼓、光复门派,并非易事啊。”

孙莹点头,道:“如今菱花阁内,可以教习的只剩下了羽叔叔你一人,定也暂无法招新弟子。”

“现在这批弟子中,因着年龄相差大,目前能尽快出师的也就李玉一人,但是李玉要想出师还得至少两年才行。”羽智阳道。

两年,真的是太长了。

这两年内,菱花阁指不定还得发生多少起事件,接受多少门派的挑衅,若是只靠羽智阳一人,定是不行的。

然而,如果想要光大门派,广招门徒是必定的要求。

“羽叔叔,我想先请教习先生。”

既然不能广招人,那么定是要好好培育现在还在的弟子。

就这么几颗独苗了,可不能再有练成走火入魔了的。

羽智阳不解道:“阁主,是哪方面的教习?”

孙莹笑道:“李玉他们都是孤儿,我瞧着李玉先前可能还读过些书,但是其他有的孩子大字还不识一个,我们江湖儿女也许是不必强求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是至少不能做个白丁不是?”

“阁主说得在理,明日我便去看看可否有合适的先生。”

孙莹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忧虑不已。

终究她们是江湖门派,能打得过别人才是最重要的,读不读书都不过是景上添花罢了。

她还是得自己变强才行。

第二日,羽智阳果真是带了个教书先生来,那先生大约三十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一看便是读书人的模样。

他一过来便抱拳道:“参见阁主。”

孙莹倒是被他这般自然的样子给吓住了。

她这般,倒不像是个读书人,反倒像……

还不等孙莹思考完,羽智阳便介绍道:“阁主,这位是菱花阁曾经的弟子,崔尚。”

崔尚又向孙莹抱了一拳。

孙莹连忙回了一礼道:“崔先生。”

三人坐下后,崔尚开了口道:“没想到我离开菱花阁十年,菱花阁竟是发生了这般多的变故。”

羽智阳叹了口气道:“十年岁月,变得太多了。”

说着,崔尚看向孙莹道:“犹记得我刚入菱花阁之时,阁主还是个小奶娃娃,而今已经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

孙莹连忙笑道:“崔先生谬奖了。不知崔先生这十年间在哪处高就?”

本想着随口性的拉个家常,却不想崔尚的脸色一下就暗了下来。

完了,她莫不是提了什么坏事吧……

“我离开凌仪后,去考了功名,倒也考上了个贡士,去别地做了个小官。只是……”崔尚深深叹道:“为官之后,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大部分的时候,我都忙着讨好上级官员,而并非……为民做事。”

孙莹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面色暗得这般快。

羽智阳连忙跟道:“崔尚刚辞官不久返了家,这不,早上就遇见了,倒也是缘分,正巧我同崔尚说了这件事儿,崔尚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孙莹笑道:“能得了崔先生,也是我菱花阁的福气。”

崔尚连忙摆手道:“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会读些书罢了。”

“当年在菱花阁内,崔尚就是个有才学又有天赋的,如今再次回我菱花阁,可真是喜事一件。”羽智阳哈哈一笑,拍了拍崔尚的肩膀。

崔尚立刻谦虚道:“兜兜转转,终究是个缘,最后不还是菱花阁把我这个落魄弟子给捡回去了。”

孙莹莞尔一笑道:“什么叫捡回来的,你是我们请回来的先生。”

崔尚又拱了手。

待羽智阳将其安顿好之后,孙莹便同羽智阳及崔尚一同为弟子们排课表。

同时,孙莹也从崔尚那得知了一个大消息,有位悬壶济世的神医兴许能帮她看看她的情况,而正巧的是,这位神医就在山脚下。

事不宜迟,孙莹刚想动身,却被羽智阳一把抓了住。

“阁主,你现在身份特殊,独自出门难免危险,不如让李玉同你一起去。”

李玉立刻抱拳道:“是,师傅。”

孤雁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弟子可以和妙怡也一同去吗?”

孙莹立刻看出了她们二人不过是想出去玩的心思,于是便笑道:“既然如此,我换了衣服下山便是。”

待她换完了衣服,众人一同下了山。

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口排起了极长的队伍。

“这是做什么呢?”

一位路人问另一位路人。

“在排周神医,解疑难杂症呢。”

“不是疑难杂症不给看么?”

“看不看得神医说了算。”

看了眼绵长的队伍,孙莹也只能乖乖排在了队尾,而李玉则是在不远处守着。

孤雁和妙怡也跟着李玉,孙莹见着他们三个,总觉得让别人守着不好意思,便唤了李玉过来。

“这些钱你拿着,带孤雁和妙怡去玩吧,她们想买什么便给她们买什么。”

孙莹掏出怀中的钱袋子,将一半的钱倒给了李玉。

李玉连忙小声道:“阁主,师傅让弟子来保护您的,弟子又岂能玩忽职守?”

见李玉如此认真,孙莹笑道:“这边你也瞧见了,没有什么事情的,我就在这乖乖排队,你们玩好了来找我就行。”

队伍向前动了动,李玉却还是一脸犹豫的模样,孙莹立刻小声道:“我是阁主,听我的,快去。”

既然孙莹都已经拿了自己阁主的身份来施压,李玉便只能乖乖照做。

见李玉带着二人走了,孙莹终于在后面人的催促下往前挪了挪。

队伍虽然看着长,但是被周神医拒绝的人也多,很快,孙莹前面便只剩下五个人了。

走得近了便见到了周神医。

孙莹是想到周神医上了年纪,却没有想到年纪看上去竟是这般的大,这约莫快百岁高龄了吧。

明明是百岁高龄的模样,看上去却依旧精神抖擞,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睿智与清明。

“你儿子这病可治,三日内服用这个方子便是。”周神医缓缓停了笔,将方子递给了那妇人。

妇人抱着孩子抹泪接过方子,嘴里不断感恩着神医,瞧着方子却一下失了神。

“神医,这二株钱金草能有其它东西替代吗?”

周神医摇头道:“不可。”

孙莹身后之人立刻道:“钱金草?那不是一两银子才得一株吗?”

一两银子,对于这个时代普通人家来说够用上三个月了。

那妇人抱着孩子又给周神医磕了个头,离去之时泪流满面,孙莹见她神情郁郁,抱着孩子站在墙边。

忽的,那妇人就欲撞向墙去,孙莹连忙冲过去一把将她拉了住。

“姑娘,你莫要管我,我孤苦伶仃只剩下这么个孩子,若是孩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孙莹立刻道:“周神医方子都开出来了,孩子有救,为何还要寻死?”

那妇人哭泣道:“钱金草,三日之内,我该如何才能凑钱买得。”

孙莹立刻掏出了荷包,一股脑塞给了妇人道:“里面都是碎银子,加起来应当有二两,你快拿去给孩子买药吧。”

此时,身后只闻得周神医道:“天色暗了,老生要歇息了,诸位请回吧。”

啊……真是倒霉,看起来只能明日再来了。

“姑娘,这钱我断然不能收。”

“钱哪有命重要,你莫要推辞了。”

说罢孙莹便转身欲走,却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孙莹抬头,见竟是周神医。

“姑娘,我方才见你也在队伍之中,若是需要,今日我便破例为你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