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三日(1 / 1)

今日是她被绑到凌仪的第三日。

醒来之时,天色已然大亮,阳光一时之间刺得她睁不开眼来。

心头似堵了一块石头般的沉重。

他竟是……用药物来控制自己。

他到底是谁?

她所认识的解兰卿,不应该是那偏偏如玉的凌仪派掌门吗?

不应该是那个曾经连碰她的手都会羞怯的人吗?

不应该是……

算了,总是想以前又能如何。

但是对于下药之事,她终究不能释怀。

心间上若有似无地浮上了一丝恨意。

她讨厌这般被人掌控的感觉。

特别是,让人用药掌控!

门被“吱呀”一声推了开,孙莹没有撇过头去看,光是想着也知道是谁来了。

随着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更多的阳光照射了进来,使得房间内变得愈发的明亮,而后,又随着门被关了上,那抹光亮全部被还回了屋外。

她的面上不带任何的表情,转头看向他,淡淡地问道:“解兰卿,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他的身形一怔,高大的身影笼在阳光之中,为他添上了些许朦胧之色,缥缈得好似不在人间。

“你以前说你爱吃甜食,我给你带了些糕点。”他没有回了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她依旧是那般淡淡的语气,话语中没有任何的起伏。

解兰卿的眸子低垂,看着食盒中的红糖糕,方才蒸过的糕点还冒着袅袅的热气,白色的水雾很快便在空气中化为乌有。

他的心颤得厉害。

她越是这般,就越是叫他害怕。

他越害怕,便越想将她锁在自己身边。

起初,他不过只是怜悯她罢了,他们二人同为双玉的继承人,一损俱损,互相扶持着也是应当。

她孤苦伶仃,门派中又惨遭那般毒手,他于心不忍,便待她好了些。

她有些直爽,却是那般的倔强,总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脑瓜子里也不知整日装的都是些什么。

明明一向喜静的他,竟也适应起了有她在的那份热闹。

自小,从未有人待他像她这般好。

她安慰过失意的他,她为了他曾经的屈辱而哭,她怕黑却还大半夜替他去寻了解药,她能在众人对他鄙夷之时出口说,她就是喜欢他……

她是那般的鲜活,仿佛一道烛光般温暖了自己不堪的人生。

他本以为,自己会墨守成规地过上一辈子,却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去将她抢过来。

在别人新婚之夜夺人/妻之事,多么的不齿,但是他不在乎,为了她,他不在乎!

他根本无法接受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光是想着这个画面,他便恨不得冲过去将那凤景辰千刀万剐。

他的莹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她不能走!她一走,他的心便空了,他的那道光便再寻不见了。

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用什么方法,他都在所不惜!

思至此,解兰卿的眼眸微微抬起,缓缓走至了她的身侧,炙热的眼神如火似地看着她。

“莹儿不爱喝药,我们便不喝了。”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笑中尽是宠溺,骇得孙莹心头一惊。

“当真?”她不敢置信地向他确认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面上的神色。

解兰卿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当真。”

孙莹长舒了口气,只要自己有手有脚有力气,难道还愁不能抽他不在之时跑出去吗?

更何况,自己的武功又是一点点的在恢复,顺着墙翻出去应当还是能做到的。

这般想着,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些,看着食盒中冒出的热气,她浅笑着问道:“你竟是还记得我爱吃甜食,今日带的什么糕点?”

“是红糖糕,我去给你取。”

解兰卿刚想转身过去,却被孙莹一把拉了住。

小小的手攥着他的袖子,仿佛又让他回想起了她向他表白的那个晚上。

她拉着他的手说:不要走,好不好。

“你不用端过来了,我自己去桌上吃。”

她淡漠的话语打断了解兰卿的思绪。

孙莹动了动手脚,发现已经能活动自如了,便立刻下了床。

解兰卿还是担心她会摔着,扶了一把。

“我没有这般娇气。”她嗔道,眸子中尽是一股子倔意。

他轻笑,答道:“好。”但是扶着她的手还是未放下。

孙莹拿他没办法,只得由着他去。

一时之间,竟是觉得他有了些小孩子家的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褐色的红糖糕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嗅了一口便让人食欲大开,孙莹取了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松软的糕点混着淡淡的红糖味清甜可口,而后便是米面特有的酿香感。

美食,是真的具有治愈的力量。

见她喜爱,解兰卿自也是高兴,替她倒了茶。

茶水缓缓倒入了杯中,尚有盈盈水汽。

怎么还是热的?

这茶水,并非是他带过来的,而是……一直置于这个房中的。

目光一撇,却见到桌面上另一只茶杯间带了些许茶渍。

口中的红糖糕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咽下,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茶杯。

热的茶水,用过的茶杯……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坐在她的房内,就这般地看着熟睡得她。

一股子恐惧感从脚底蔓延至心头。

明明是这般寒冷的冬日,她的掌心却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慌忙想要喝了口茶将口中糕点咽下,却在拿到茶杯时,又忍不住想到了他的举动而失了神,茶水没有靠近唇边便倾倒了下来,淋了她一身。

温热的茶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很快,被打湿部分的颜色便暗沉了下来。

“可烫着了?”他慌忙查看着,语气中尽是担忧。

她连忙咽下口中糕点,又倒了几杯茶喝下掩饰心中的紧张。

但是她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地撇向那个杯子,那杯子仿佛是什么鬼怪一般的令她害怕。

解兰卿自是注意到了她那不自然的神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知晓了她心中所想。

见是瞒不住了,他拿起那个杯子,剪得圆润光洁的指尖摩挲着杯口,柔声道:“莹儿,我好怕,怕自己一睁眼,你便不在了。”

他的语气温柔,但是话语中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落寞。

孙莹甚至觉得自己有一阵晕眩之感。

她抿唇,思虑半晌,终是淡淡开了口道:“解兰卿,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晓的。”

他面上一喜,道:“我们二人两情相悦,日日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而后,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习的是内功,掌心柔软,而他自小习的是剑法,掌心带茧。

二人掌心相贴,他的大手紧紧地扣着她,掌心之间竟是一丝空隙也没有。

孙莹想要抽手,边用力边道:“两情相悦不是这般的模样,日日在一起也不是指这个意思,解兰卿,你是不是疯了!”

他见她想要抽手,神色一凛,不由得将她的手抓得更紧。

指节之间被他夹得生疼,她吃痛,更是想要挣脱,他却不依不饶。

十指连心,她痛得双眼中都已起了雾气,却依旧一声不吭。

怎么就这般的倔。

他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面上的冰霜化为了心疼。

忽而,他一个用力,将她拥入了怀中。

“莹儿,我不懂……”

他喃喃道,语气中皆是破碎与茫然。

在他的怀中,她闭上了眼,终是落下泪来。

“你说我疯了,是,我疯了,只要一想到你不在我的身边,我便如蚀骨般的难受。”

他的声音颤抖着,是那般的脆弱,好似满身裂纹的瓷瓶一般,轻轻一触碰便会粉身碎骨。

“莹儿,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

她用力将他推开了些距离,缓缓道:“我必须要走,我说过,待事情结束我会同你说。凤景……”

凤景辰三字还未说完,他便粗暴地吻了上来。

似是发泄一般的,他的吻是那般的用力而霸道。

凤景辰?

只要这三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他的心头便像是烧上了一把怒火,只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嫉妒凤景辰,可以这般轻易的便能拥有她。

而他与她之间,却仿佛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只要双玉还在,他们二人便永世不得在一起。

越是这般想着,他的吻便更是蛮狠。

孙莹感觉浑身的气息都仿佛要被他掠夺了去,那曾经溢在他身上的梅香如今却显得格外的刺鼻。

她试图推开他,却丝毫不得办法。

心一横,她一口用力咬向他的唇。

瞬间,血腥味溢满了二人的口腔,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唇齿缠绵,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唇才离开了她。

孙莹早已忘了呼吸,一停下便立刻气喘吁吁起来。

他的唇瓣上鲜血淋漓,配着他那洁白如雪的肌肤,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

他没有去管自己唇瓣上的伤口,也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只是轻轻抚着她面容浅笑着。

“下次,别这么用力了,我也会疼。”

他的语气是那般的爱怜,令孙莹心慌得厉害。

甚至孙莹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门外传来了云峰焦急的声音:“掌门,大事不好了,请您速速来仪风堂。”

“好。”他淡淡回着。

孙莹心中大喜,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你快去吧,莫要误了事。”

她知他视凌仪如命,连忙体贴的用帕子沾了茶水替他拭去了唇边的血渍。

他看着她的动作,眸色皆是温柔。

本想等他走出风清院的大门后立刻走人,却不想听见了门外落锁的声音。

她立刻骇得上前推门,却发现门外竟是真被落了锁。

对了,还有窗……

她立刻跑去窗边,却发现窗子怎么也打不开!

“解兰卿!”她在屋内大叫,却丝毫没有收到他任何的理会。

她……是真真正正地被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