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带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我是省委高育良。”
“高老师。”
“同伟,现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老师,场面压住了。武警和救援队全上去了,尚书省的调查组也全面驻进来,广陵市和临江县的账目、人员都开始拉网式地查。
段金柱那帮人进去没几个钟头就有人松了口,县里几个管事的也被带走分头问话了。”
听到压住和加急救人这两句,高育良紧绷的神色这才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压住就好,救人是第一位的,人能多从底下上来几个,后面的被动就少几分。”
他接着嘱咐:
“同伟,你听好。这段时间你就钉在临江,寸步不许离。裴果务和刘省长在现场,他们指哪儿你打哪儿,他们要什么你办什么。态度要绝对端正,办案要绝对配合,不要自作主张。”
说完,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这个案子,你只做台面上该做的事。你的位置是保通道、保秩序,把公安这条线给我稳住。
案子的深水区不是你能碰的,也不许你伸手去碰。多余的话一句不要说,多余的人一个不要见。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半秒。
“老师,广陵那边,有几个同志……”
“现在不要跟我提这些人。”
高育良把他打断了:“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谁的事归谁的事,办案的尺子由调查组拿,你把手上的活儿干好。”
“明白了,高书记。”
挂了电话,高育良把话筒放回去。
他端起桌上凉了半截的茶水喝了一口,顺手拿过遥控器,把办公室里的电视机打开。
汉东出了这么大的事,新闻总归要报。
他得看看上面是个什么口径。
频道停在13套新闻频道。
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报临江矿难的消息。
高育良看了没两分钟,脸色就变了。
画面一转,切到了一个会议现场。
电视里,一位穿军装的老人正在讲话,正是陈峥。
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我们的国家,是千千万万烈士拿命换来的。
今天在和平年代,居然还有人为了几块带血的煤,为了头顶上那顶乌纱帽,把老百姓的命看得比草还轻。
这笔账,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躲在什么位置上,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高育良的头皮一下麻了。
陈峥亲自在电视上发这个话,那是极罕见的信号。
这已经不是一起矿难了,这是通了天的大雷。
他不敢耽搁,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拨了赵立春的专线。
“赵书记,我是高育良,您看新闻了吗,陈首长在电视里公开就临江这个事发话了,语气很重,这件事……”
“育良啊。”
电话那头,赵立春把他的话打断了。
声音里没有了平时开常委会那种从容,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赵立春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捏着眉心,桌上摊着一份刚由省委省政府办公厅送来的报告。
“电视我也看了。”
他叹了一声:“育良,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汉东省委能处理的了。”
高育良一愣:“赵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刚拿到临江这起事故的遇难和失联名单。”
赵立春的声音里带着点苦涩:
“里面有一个遇难的矿工,他父亲叫王长河。这个王长河,当年是十七军的兵,是从铁原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革命。”
高育良拿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
十七军。
那是陈峥一手带出来的底子,全军挂号的铁军。
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到了十七军。
“裴果务在现场,直接把这个老兵的情况和遇难矿工的情况单独立了卷,走机要通道发回北平了。”
赵立春接着说:
“这会儿,那份材料估计已经摆在首长的桌子上了。
老子在战场上没死在敌人的枪炮底下,儿子在和平年代被黑心的矿主和贪官活埋在了井里。
育良,你说,陈老首长看到了,会是个什么反应。”
高育良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一下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次……”
赵立春闭上眼睛:“我们汉东,怕是要大换血了。”
同一时间,北平。
丰泽园的一间办公室里,日头照着那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
陈峥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尚书省转过来的文件。
这是陈昭明从临江一线直接发回来的情况专报。
他翻开卷宗,一行一行往下看,那些数字看得人心里发沉。
看完了正文,底下一张附页,上面写着王长河的履历。
十七军军部通信连,通讯员,阻击战负伤复员。
几十年前那些事一下就回到眼前。
盖马高原上漫天的雪,铁原阵地上被炮火烧焦的土,冻得硬邦邦的干粮。
当年那些穿着棉衣、在零下几十度里跟着他往前冲的兵,那些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保家卫国的人,如今回了地方,儿子却被黑心的矿主和贪官埋在井下。
陈峥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冲门外喊了一声:“刘秘书。”
刘秘书听见动静,推门快步进来,立正站好:“首长。”
陈峥指着桌上的卷宗:
“去,马上给裴一泓发消息。临江这个案子,上不封顶,不管牵扯到哪一级,给我倒查三任。
我倒要看看,汉东这块地方,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喝老百姓的血。”
他顿了一下,又说:“再告诉他一句,王长河这一家人的事,让他亲自过问,昭明那边的情况专报,一天一报,直接送到我这儿来。”
“是。”
刘秘书心里一震,大声应下,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临江县的调查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小学里。
教室不够用,索性把两间打通了当大办公室,课桌拼在一起,上头铺着地图和台账。
裴一泓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传过来的文件。
“昭明,进来一下。”
一直守在外间的陈昭明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沓刚汇总好的救援进度表:
“首长,您找我。”
屋里也没别人。
裴一泓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子:“坐下说,北平来消息了,你爷爷发了火,下了指示。”
【洋柿子真差劲,为什么审核不能学习一下起点,直接把所有违规的地方标出来,一天只能改一次,这就是纯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钱财,迟早药丸。】
【一星期了,兄弟们,进黑屋一星期了,到底是谁在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