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处跌落至泥潭，当月光变为污沼，齿轮逆转心火湮灭，才能为了最后的悔过锥上痛彻心扉的血字。
所以，在看到褚倾给他的项链那一瞬间，褚幻想到了一种更好的结局。
手腕被抓住，褚倾在身后忙道：“会很危险吗？”
“不会，先生会陪着我的。”褚幻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今晚就回来。”
看着褚倾皱眉的样子，褚幻转回身揉了揉褚倾眉间：“倾倾乖，笑一笑漂亮。”
哄孩子的话终于让褚倾轻笑出声：“快去吧。”
莫辛这次给褚幻准备的是一套酒红色的礼服。
衣服下摆用金线绣着极乐鸟的图案，下方镶嵌着如同碎星的各色宝石。
十字纹式的长筒黑靴沿膝覆裹而上，纤细笔直的双腿只漏出了大腿的一部分。
从白色花丛中走出来的时候，少年鲜亮明艳，仿若雪山之巅的红玫瑰。
“今天是公主殿下邀请你去。”莫辛说。
“不是您替我引荐的吗？”褚幻问。
“不是。”莫辛脸色不太好看，“她并没有完全信任我。”
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周围景物开始倒退，褚幻从后视镜中看到褚倾在房间的落地窗户边，将窗帘挑开目送他们离开。
随即褚幻意识到这不是随便能够开玩笑的话。
莫公馆有赛茜娜的眼线。
他一个想到的是琳卡。
莫辛能看出少年的疑虑：“琳卡并不是，她很忠诚，不会做出对莫公馆不利的事情。”
“那会是谁？”褚幻思考了一会，没有结果。
“不知道。”莫辛神色晦暗。
“先生，需要我去调查吗？”
莫辛对着他笑了笑，眼神却冰冷：
“这种小事，不用你出手。”
莫公馆距离王宫不远，两个小时的车程足够让莫辛在脑海中将莫公馆中所有人仔细想过一遍。
“老爷，少爷，到了。”
褚幻抬眼望去，这里与之前去二王子的宴会宫殿规格完全不同。
王宫是王国的最高象征，这座在王国中心的宏伟华丽的建筑，由一座横十字长形主座和三栋副楼组成。
分别代表至高无上的王室血统；权力，地位和财富。
主座以白金色大理石为主调，并在楼身雕刻著名战争场面，主座两边有锥顶翼楼，三栋副楼以主楼中线作为中轴，呈三段的半圆形排列在主座后。
各个建筑相对独立，只有白玉长廊连接，半圆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皇家花园。
这次会面显然并不是明面上的，车停在了花园后的小路上。
“赛茜娜公主有一些商务需要您去处理，还是以前的地方。”
小路旁早就等待了一位女侍官，笑容满面地迎到了两人面前。
莫辛：“知道了。”
正当褚幻准备跟着莫辛的时候，女侍官拦住了褚幻：“老爷，这位小少爷可以先去面见公主殿下。”
莫辛回头看了一眼，正想拒绝，却看到褚幻朝他眨眼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照顾好他。”莫辛从善如流地改了答复，看向那女侍官，“如果有什么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女侍官面不改色，低头欠身：“我们会照顾好褚少爷。”
褚幻安抚地朝着莫辛笑了笑，转身跟着女侍官走向相反的方向。
长廊道中铺着与宫殿外部相反的黑色大理石地砖，右侧依次排布的房间大门紧闭，左侧的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窗外的花园。
走在主座中才发现这栋建筑结构远比外表看上去复杂得多，层次纵横犹如迷宫。
“到了，褚少爷。”女侍官在一扇雕刻着七芒星与波浪纹的金色门前停下：“公主殿下正在等您。”
褚幻低了低头：“谢谢。”
女侍官替他打开门，褚幻没有停顿，目光从门扉边缘移动到室内。
房间里是一张方形的长桌，摆放着两套描金白瓷杯，女人坐在长桌的一边，黑色礼裙勾勒出身线，裙摆上精致的温柔的蕾丝花纹缀着黑珍珠，看上去等待已久。
赛茜娜看到少年，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放下了茶杯，对褚幻点头：
“初次见面，请坐。”
褚幻先行了个礼，随后坐在了距离赛茜娜两个位置的地方，一副乖巧地听凭吩咐的模样。
“在我这里你可以放松点，我喜欢聪明人。”
赛茜娜非常漂亮，可以说是王国数一数二的美人。
那双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更暗一些，她的美极度具有侵略性，仿佛是荆棘从中以血浇灌的红蔷薇，锐利的刺直逼人喉管。
“殿下想让我为您做些什么？”
褚幻看她不准备客套，也就收起了柔弱的表情。
“不需要你做什么。”赛茜娜托着下巴，弯起眼睛，花瓣似的唇开合：“只是看到你这双眼睛，十分怀念。”
“我也有所听闻，据说是很像您的姐姐安洛丝公主。”褚幻按兵不动。
赛茜娜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又勾唇笑道：“安洛丝在外生了个儿子，脖颈后有一块菱形胎记。”
这句话说得突兀不明所以，似乎只是一条王室的花边新闻。
褚幻不准备现在露出那块胎记。
少年勾出了胸口的项链，似乎并没有看出来赛茜娜的试探：
“很可惜，我并未见过安洛丝公主，在我很小的时候褚家就覆灭，如今只有我了。”
赛茜娜转而看向那条项链的挂坠。
不是假的。
女人垂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逐渐褪去，再次抬眼时仿佛换了个人，妖冶长挑的眼睛有种毒蛇般的傲慢冷淡：
“或许你也应该听说过我的脾气，我从不喜欢留下能够威胁到我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不太可能。”
赛茜娜将散落道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间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当然，在此之前，我给你说话的时间。”
褚幻从善如流，用商人的口吻不紧不慢道：“我希望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听起来有点意思，你说说看？”
褚幻笑了笑，丝毫不掩饰眼中算计与和赛茜娜如出一辙的阴鸷：
“我可以用褚家秘宝以及除掉您的对手，跟您换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