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琉璃!(1 / 1)

擂台外。

碧波河上,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第八层擂台上,那两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到底……怎么了?”

“这都半盏茶了,怎么还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也没出手。这是在唱哪一出?”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议论声,唉声叹气,一层层地,在满河翻涌。

没有人知道,那寂静的对峙背后,正上演着怎样一场刀光火影、天崩地裂的厮杀。

……

武馆联盟那边,主座上,谢昆山端坐着。

他左手边,摆着两个座位。

一个,空的。

那正是那东瀛阴阳师的位置。

另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宽大的东瀛式织袍,露在外面的,只有一截修长白净的手腕,和膝上平放着一柄狭窄长刀。

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擂台之上那道身影。

另一边,是武馆联盟上五家的几位馆主。

此时,他们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路数?”

“精神攻击么?一个照面,就把人拉进那劳什子阵里去?”

“这种手段,倒有些像古书记载的摄魂夺心之术。当年大唐时候,还盛行过一阵子。”

“可不是么。那空海和尚,还曾远渡重洋,跑去东边取过经。”

“可惜,后来到底被这时代给抛弃了。”

“一味地修炼精神,却荒废了肉身。”

“到最后,肉身不堪一击,一柄刀都能直接洞穿,不得长久。”

“唯有性命双修,肉身强大了,带动精神也自然强大,固若金汤,方是正道。”

几人议论着,说到这儿,都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那戴面具的女子。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几家上五武馆,之所以听谢昆山的调遣,不过是碍着那武馆联盟盟主的名头压着。

要真让他们死心塌地去投靠东瀛人,他们心里,是不情愿的。

所以先前那一关一关,各家派上去的人,大多都不愿真的拼上性命。

此刻,他们只是冷眼看着,那东瀛人的阴阳术,到底有个什么门道。

他们心里,隐隐地,反倒盼着,黄书剑能赢。

至少要证明……华夏泱泱大国,还轮不到东瀛那弹丸小国,来耀武扬威。

只是这话,没人敢说出口。

倒不是他们怕那两个筑基的东瀛人。

而是他们都知道,谢昆山的真正实力。

那,可不是一两个筑基,就能撼动的。

……

谢昆山此刻,却忽然开口,朝那戴面具女子说道:

“此前,也有一个阴阳师,被那黄书剑破了。”

“就在前朝那座大墓之中。”

那女子闻言,戴着面具的脸,看不清神色。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一次的,不是筑基。”

“筑基上下,天差地别。”

她说着,抬手,轻轻摩挲着膝上那柄狭窄长刀的刀鞘。

“此人屡次坏我东瀛谋划。这一次,必死无疑。”

谢昆山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那样,最好。”

“事成之后,我答应你们的事,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那女子颔首:“此间事了,我自会禀告上去。”

“届时,你可以入我东瀛剑阁。”

“修我东瀛剑法。”

谢昆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拱手:

“多谢。”

他嘴里说着多谢,那只拢在袖中的手,却悄悄,翘起一个兰花指,眼神,睥睨而不屑。

……

河心,圣心门的楼船雅间里。

那白衣男子,望着擂台,缓缓开口:

“东瀛人的阴阳术,其中最要紧的,就是这领域。”

“他们不断强化精神,才练成的。能够直接将人的精神,拉入所谓的精神世界里。”

“在那里,他们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主人。”

“心念稍有动摇的人,一个瞬间,就要被压制下去。”

“而最要紧的是,在领域之中,那阴阳师的一切手段,都是躲不开的。必定命中。”

“因为,那本就是精神层面的攻杀,无从躲避。”

“这么说来……”他顿了顿。

“那东瀛阴阳师虽称筑基,其实也算不得真正的筑基,只不过,是在精神这一途上,取了巧罢了。”

“可即便如此,一个筑基的阴阳师,他黄书剑,又拿什么去挡?”

白衣女子,凝望着擂台上那道身影,轻轻开口:

“他能在这领域里,撑这么久……”

“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只是个小地方出身,没有什么名家传承。”

男子微微摇头:

“一个迟早要陨落的小人物罢了。”

“我真正在意的,还是那曹恨。”

“他,才是心腹大患!”

女子听了,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

就在两人的话音,将落未落之际。

擂台上,那静立良久的两道身影,终于,发生了变化!

满河的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那第八层擂台之上。

……

领域之中。

四野之见,漫天火焰,灼浪翻涌,红得连空气都扭曲了。

一道身影,立在火海之中。

全身焦黑,受伤不轻。

正是那阴阳师,他望着对面的黄书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双手结印,猛地,往前一斩。

“斩!”

他喝声如雷,一道巨型刀气,轰然斩出!

那刀气裹着灼魂的烈焰,破开重重火海,如一道焚天的火幕,兜头劈落!

“轰——!”

火海被劈开一条巨大的裂痕,灼浪四散,连脚下的木板,都瞬间焦黑卷起。

灼热的气浪,卷着火星,朝四面八方扑去。

火海中央。

黄书剑的上衣,早已破碎,露出底下的肌肤。

这一记斩,无法躲避。

那肌肤,古铜色,寸寸龟裂,像烧干了的泥地,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纹路。

阴阳师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呵。你也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带着东瀛人特有的拗口腔调。

“火焰,再凶猛。你,接不住我的斩击。”

“都是徒劳。”

“筑基不可辱!”

“你一个吞气,更不可能,和一个筑基,碰瓷!”

他原本,还存着几分谨慎。

如今见了黄书剑身上那寸寸龟裂的肌肤,那点谨慎,便尽数化作了轻蔑。

吞气,就是吞气。

纵是手段再多,在筑基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这黄书剑在临河城,被人捧得像是神人一般,可到了他这一步,便现出了原形。

然而,下一刻,他整个人,呆住了。

因为黄书剑身上,那片古铜色、龟裂的肌肤,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片一片,碎裂剥落!

龟壳一般的旧皮,簌簌地,往下掉。

而底下的那具身体,露了出来。

那是琉璃一般的质地,通透,璀璨,隐隐泛着流动的华光,一霎,竟比那漫天的火焰,还要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