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穆尔取了酒回来,赫连野接过来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下大半壶。
赫连野放下酒,用匕首叉了块肉塞进嘴里,开口:“你了解那中原公主多少?”
铁穆尔先是一愣,随后老实答道:“属下知道的不多,只听说这位公主在大晟并不受宠,连她父皇都待她冷淡。”
赫连野听完,手里转着匕首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半晌,才冷冷‘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肉,再没多说一个字。
另一边,萧雪柔也在向老嬷嬷他们打听赫连野的事。
眼瞅着就要进王庭了,可她对这位未来夫君的底细却知之甚少。
除了那些嗜血杀戮的传闻外,连他的家族背景、跟谁交好这些基本消息都不清楚。
总得摸清底细才好应对,偏生前些日那位张使臣走得匆忙,她都没来得及细问。
“你们可知道那漠北王的底细?”萧雪柔压低嗓音问道。
老嬷嬷摇摇头:“老奴也不清楚,除了那些杀人如麻的传闻,其他的不清楚。”
青竹也跟着点头:“奴婢也是。”
老嬷嬷忍不住问:“殿下怎么突然打听这些?”
“这不是马上要进王庭了么,”萧雪柔叹了口气,“总得打听清楚些,免得到时候闹笑话。”
说着转向卫昭:“卫昭,你可知道些什么?”
卫昭放下碗筷:“属下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过些零碎消息。”
“快说说!”萧雪柔也放下筷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行。”
卫昭犹豫了下,低声道:“属下也是先前听陆大人提过一嘴,说如今金帐里的大妃并非大王生母,上头还有位老可敦坐镇。另有个王叔赫连玦,在漠北七十二部里威望不小。”
“那他可有兄弟姊妹?”萧雪柔追问。
卫昭摇头:“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
萧雪柔叹了口气:“罢了。”
能知道这些也算不错,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萧雪柔站起身:“青竹,扶我回马车歇会儿。”
回到车上,她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但心里却忍不住琢磨,没想到赫连野如今的母亲竟不是亲生的,那他岂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没娘的孩子?
这么一想,竟莫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她正想得出神,车帘突然被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萧雪柔睁眼,就见那高大的身影跨进车厢,重重坐回原位。
大白天的就喝这么多酒?
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悄悄往角落又缩了缩。
车队继续前行,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沙丘。
“殿下!”青竹在窗外小声惊呼,“咱们快走出沙漠了!”
萧雪柔急忙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远处天地相接处,已泛起翡翠般的绿色波纹。
“那是草原吗?”她眼睛一亮。
“乌尔逊草原。”赫连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眼睛却还闭着。
萧雪柔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仍假寐不语,便重新望向窗外。
这就是草原啊。
不知能不能瞧见成群的牛羊?
微风拂过,草浪如波,隐约似有白点移动,只是不知是羊群还是天上云朵投下的影子。
萧雪柔心情却格外好,许是终于摆脱了那枯燥的荒漠。
她就这么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外面。
赫连野睁开眼时,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正好映在萧雪柔的侧脸上:翘挺的鼻尖,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不自觉扬起的唇角。
这中原女人,笑起来倒挺顺眼。
他迅速别开视线,重新闭目养神。
车队在草原上行进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沉,萧雪柔也没见到想象中的牛羊成群。
不过能看着火红的落日染遍草原,倒也别有风味。
她刚想开口提议下车看看,还没出声,就听见赫连野突然喊道:“铁穆尔,停!今晚就在这儿扎营,明日再走。”
铁穆尔立刻应道:“遵命,大王!”
虽是嘴上是应下,但心里却直犯嘀咕,这才刚日落,离天黑还早着,怎么这会儿就要扎营?
不过大王既然发话,他照着办就是。
萧雪柔闻言,诧异地转头,正对上赫连野瞥来的目光。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不过她很快移开目光,说:“我下去走走。”
赫连野抬眼扫她一眼:“别走远,没人会救你第二次。”
萧雪柔:“........”
至于吗?
不就是昨晚害他跑了一趟,这么记仇?
她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随即掀开车帘,扶着青竹的手下了马车。
夕阳将草原染成金红色,萧雪柔让青竹搀着自己往前走出十来步,直到一处稍高的草坡才停下。
萧雪柔指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兴奋地扯了扯青竹的衣袖:“青竹你快看!那云彩像不像凤凰展翅?”
青竹连连点头:“真好看!比咱们大晟的日落还要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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