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子(1 / 1)

赫连野踏入长明殿,见老可敦早已端坐在主位等候。

他上前几步,单膝跪地行礼:“孙儿给阿祖请安。”

老可敦正握着念珠打盹。

听到声音,老人睁开眼,笑着点头:“我的野儿回来了!快起来,过来让阿祖好好看看。”

赫连野起身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是孙儿不孝,让阿祖挂念。”

“胡说!”老人心疼地摸着他的脸颊,“让阿祖看看,哎哟,怎么又瘦了?”

赫连野握住老人家的手:“孙儿没瘦,行军打仗都这样。倒是阿祖,巴特尔说您病了,怎么也不派人告诉我?”

老可敦拍拍他的手背:“都是老毛病了,天冷受点风寒。你带兵打仗要紧,这点小病哪值得惊动你。”

赫连野点头:“阿祖要保重身体,若有不舒服定要传巫医来看。”

老可敦笑着:“知道啦。”她顿了顿又问,“可有去给大妃请安?”

“没去。”赫连野神色淡淡,“阿祖知道的,孙儿何时主动去请过安。”

老可敦轻叹一声,终是没再多言。

如今的赫连野已是漠北的王,行事自有主张,自有他的主意。

忽然想起什么,老可敦笑眯眯地问:“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怎么不带来让阿祖瞧瞧?”

赫连野刚进王庭,消息就传开了。

大王不但亲自带了个姑娘回来,还同乘一匹马,举止甚是亲密。

“阿祖怎么知道的?”他眉头微皱,“她初到王庭,本王让她先去休息了。”

老可敦笑吟吟地望着他:“你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快跟阿祖说说,是哪家姑娘让我们大王开了窍?竟让你亲自带回来?”

“没有看上。”赫连野神色平淡,“是大晟送来的和亲公主罢了。路上遇袭时碰巧救下,后来本王旧伤发作,她也帮了一把,就顺道带回来,权当还个人情。”

一听说旧伤复发,老可敦急问,“旧伤又发作了?军医怎么说?可有根治的法子?”

“都是老伤了,不碍事,阿祖不必挂心。”赫连野安抚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老可敦愁容满面,“你这伤都好些年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总得想个法子治治。”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那姑娘不是救了你吗?她可说过这伤该怎么治?”

赫连野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女人之前提到的“开刀”治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那等荒唐的治疗方案,他自然是不会相信,更不会应允。

且不说这法子是否真能奏效,即便有几分希望,他也不愿去冒这个险。

毕竟,他还有诸多牵挂,尤其是不想让阿祖为他忧心。。

于是,他轻描淡写地对阿祖说:“没有。阿祖您不用操心,军医已经给我开过止痛药。”

老可墩听了这话,也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有军医和巫医在治,她自然插不上手,便不再言语。

至于那姑娘,既居王庭,来日自有相见之时。

祖孙二人闲话未几,不觉殿外已是暮色沉沉。

巴特尔引萧雪柔至雪岚院安置毕,又匆匆折返长明殿外候命。

殿中迟迟不见动静,大王既不出来沐浴更衣,也不见准备赴宴的样子。

眼看宴晚宴吉时将至,急得他搓手顿足,如热锅上的蚂蚁。

铁穆尔被巴特尔晃得心烦,粗声喝道:“老东西,莫要再转,转得人头晕。”

巴特尔搓着掌心,压低声音:“铁将军,大妃特意备了接风宴,这时辰眼看就要到,可大王....”

“大王自有考量。”铁穆尔打断道,“何须你我来催?”

巴特尔欲言又止。

他心知大王素来轻视大妃,可今夜各部首领、王庭重臣皆已入席,若大王迟迟不至,未免太失礼数。

铁穆尔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你急你自己进去催,我可不进去碰这个钉子。”

说罢抱臂往门边一靠,摆明不想触这个霉头。

巴特尔咬了咬牙,终是迈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道:“大王,大妃准备的接风宴吉时将至,还请大王移步沐浴更衣。”

赫连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推辞,老可墩便先出声道:“去吧。今晚各部首领都在,你若不去好歹,像什么样子?”见赫连野仍面露迟疑,老可墩又添了句:“好歹去露个面。”

赫连野沉默片刻,终于道:“那孙儿扶阿祖一同前往赴宴。”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老可墩笑着摇头,“酒也不能多喝,菜也吃不了几口,去了反倒扫兴。”

赫连野见状也不再勉强,只道:“那孙儿明日再来陪您用膳。”说罢恭敬地行一礼,转身离去。

另一边,金帐宫内,乌兰正伺候大妃那律清歌梳妆。

乌兰一边为她挽发,一边轻声道,“大妃。大王回宫后,先去了寒月阁,随后便一直在长明殿。”

那律清歌闻言冷笑:“他倒是坚持,年年月月都是这般模样。”

她早已习惯赫连野不会来向她请安。

但今晚的接风宴不同,即便他不愿来,老可墩也定会劝他出席。

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乌兰继续道:“大妃,还有一事.....”

那律清歌:“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大王带回了一位女子。”乌兰低声道,“听宫人们议论,似乎是大晟来的和亲公主。”

那律清歌正在挑选珠钗的手一顿:“大晟的和亲公主?怎会跟着他一同回来?”

“奴婢也不清楚详情。”乌兰如实道,“只是听闻大王与那女子一路同行,举止颇为亲密,不少漠北百姓都看见了。”

竟然带了个女子回来?

还是和亲公主?

那律清歌眼中寒光一闪:“可曾见过那女子的样貌?”

乌兰道:“未曾得见。那女子随大王去了寒月阁后,便被安置在雪岚院。那边,奴婢们不敢靠近。”

那律清歌眯起眼睛,竟然把人带去了寒月阁,还安排住进雪岚院?

她脸色一沉,冷声道:“塔娜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乌兰马上回道:“回大妃,都安排妥当了。塔娜姑娘已经按您的吩咐梳妆完毕,这会儿正在来王庭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