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刻钟，萧雪柔轻手轻脚地起了针。
“阿祖可有哪儿不舒服？”她柔声问道。
见老人摇头，她又扶着老可墩的手臂：“那我扶着阿祖慢慢起身走动试试，要是头晕就告诉雪柔。”
见状，赫连野也急忙上前搭把手，两人一左一右搀着老可墩慢慢起身。
老人家在榻边稳稳站定，活动了下筋骨：“没事，头不晕也不花。”
萧雪柔松了口气：“膳食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让阿日娜嬷嬷进来伺候您梳洗。”
阿日娜进去后，萧雪柔和赫连野便走出外面等候。
见他要开口，她赶紧竖起手指抵在唇前，低声道：“雪柔明白大王要问什么，但眼下实在不便细说。”
赫连野此刻着急不已。
他非常急着想要知道晕倒的原因。
想要知道老可墩的身体状况如何！
可一想到老人家故意瞒着他中毒的事，只能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她推开殿门，“大王和完颜将军在此稍候，我去膳房看看进展。”
赫连野攥紧拳头。
这本是问话的好时机，可万一老可墩出来见不着人又会多想。
他只能阴沉着脸点头。
席间，萧雪柔给老可墩夹了块虾，她吃了一口，笑眯眯道：“你们大晟的菜式，真不错。”
“确实美味。”完颜枭立即接话，“臣当年在中原尝过几回，至今难忘。”
见赫连野沉着脸，完颜枭桌下轻轻踢了他的脚：“大王觉得呢？”
赫连野正盯着面前的汤碗走神，被这么一提醒，才绷着脸“嗯”了一声。
萧雪柔又舀了碗汤递过去：“阿祖再尝尝这个。虽然熬的时间短些，但雪柔试过味道还行。”
汤里是放了药材的，只是量不多，毒素未清，她不敢用太补的方子。
老可墩接过喝了一口，夸赞道：“嗯~！这汤鲜得很！比我们漠北的羊肉汤还够味！”
见老可墩吃得开心，萧雪柔趁机问道：“阿祖喜欢大晟的膳食吗？”
“喜欢！当然喜欢！”老可墩笑得眼睛眯成缝，“有你们陪着用膳，就是白水煮菜都香！”
萧雪柔趁热打铁：“大晟还有好些美味呢，像八宝鸭、芙蓉糕.....阿祖要是喜欢，雪柔就在这儿住上几日，天天都给您换花样，可好？”
老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好啊！好啊！那可太好了！”
萧雪柔紧接着又说：“雪柔还听大王说，阿祖年轻时箭术了得。正好借此机会，想跟您多学学。”
“好好好！”老可墩高兴得直拍手，“你尽管住下，住多久都行！”
她这长明殿平日里冷清得很。
除了赫连野偶尔来陪她用膳，那律清歌装模作样来请个安，就再没人来了。
如今有个可心的孙媳妇陪着，简直求之不得。
“野儿，往后得空就多来陪阿祖用膳。”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萧雪柔，“人多热闹，饭菜也香。”
赫连野完全没有听出老人话中之意，想着自己本也常来陪阿祖用膳，便点头应下了。
萧雪柔更没往那处想。
在她看来，孙儿陪祖母吃饭天经地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解毒，还有练好箭术、马术的事。
只有完颜枭在一旁听得直乐呵。
老可墩这话里话外的撮合意思，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饭后，赫连野又陪老可墩坐了片刻。
“你们俩有事就忙去吧，有柔儿陪着我就行。
“那孙儿先去处理政务，午膳时再来陪阿祖。”
“实在忙的话就别两头跑了。”老人家说，“反正有柔儿在。”
赫连野起身的动作一顿：“！！？？？......”
方才不是还让他得空常来？
这变得也太快了。
本想生闷气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一国之君，要是跟个女人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
当即正色道：“国事再忙，陪阿祖用膳也是正事。”
老可墩心里暗喜，这激将法果然管用。
她强忍着喜悦之意：“那行吧。”
完颜枭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老可墩可真有两下子，不愧是老姜更辣！
见赫连野起身，萧雪柔顺势道：“那雪柔去送送大王。”
“去吧去吧。”老可墩意味深长地笑着，“慢慢送，不着急啊。”
在老可墩的眼中这小两口感情好着呢。
上回中了药就睡到了一处，今儿个又一道来请安。
雪柔连她箭术了得都知道，准是野儿说的。
若不是心里装着这丫头，她那冷心冷面的孙儿哪会这般上心？
老可墩这样想着，越想越乐呵，眼角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分。
两人完全没领会老人家的深意。
萧雪柔盘算着正好借机向大王说明病情，见他方才用膳时心不在焉的模样，必定是着急知道阿祖的情况；而，赫连野也确实急着想了解祖母的真实状况。
他们并肩走出殿门，老可墩望着那双背影，越看越觉得般配。
完颜枭没有立刻跟出去，笑眯眯凑到老可墩面前：“阿祖似乎很中意这位公主？”
“中意，中意得很！”老可墩笑得合不拢嘴。
完颜枭会意地点点头：“那枭儿也先告退，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说罢，快步追了出去，他也得去听听阿祖的病情究竟如何。
两人走出好一段距离，萧雪柔这才开口：“大王不必忧心。老可墩突然昏厥，确是因体内毒素游走，冲撞了经脉所致。”
“不过您放心。”萧雪柔温声解释，“方才施针已暂时压制住毒素，不会立即危及心脉。接下来雪柔会每日为老可墩行针，慢慢将毒逼出来。”
赫连野眉头紧锁：“那可会危及性命？”
萧雪柔坚定地摇头：“大王放心，雪柔既答应医治老可墩，就绝不会让她有事。这些日子我会留在长明殿照料，所有药膳食材都由青竹和老嬷嬷亲自经手，绝不让外人碰。”
完颜枭见状上前：“大王尽管放心好了，公主既已承诺，定会尽心医治。”他顺势转移话题，“比试立后的章程已拟好了，待您批阅后即可颁布。”
“那阿祖就托付给你了。”赫连野颔首，“待本王审完章程，午膳时带副本过来。”
萧雪柔福身行礼：“雪柔定当尽心。恭送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