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赫连野声音的瞬间,那律清歌的脸色瞬间煞白,踉跄后退两步,活见鬼似的看着他。
赫连岱玦更是浑身僵住,脸上的笑意凝固成诡异的惊骇。
这怎么回事?!
他明明在玄狼殿安插了眼线!
赫连野何时醒的?
何时来的?
为什么没人通风报信?!
殿中众臣齐刷刷跪倒一片,高声喊道:“臣等拜见大王!大王万岁!”
赫连岱玦和赫连翰也急忙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不敢抬起。
赫连野高坐王座,手指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丝毫没有让众人起身的意思。
满朝文武百官只能继续跪着,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往下淌,官袍后背都湿透了一片。
大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赫连野冷眼扫过台下:“本王不过是想静养几日,怎么到了诸位嘴里,倒像是病入膏肓了?你们就这么盼着本王死啊?”
满朝文武顿时磕头如捣蒜:“臣等绝无此意!”
“大王安康是漠北之福啊!”
“都是那些乱传谣言的该杀!”
几个老臣更是把额头都磕红了:“老臣日夜为大王祈福,只盼圣体早日痊愈!”
赫连岱玦立刻高声附和,语气真挚得仿佛字字泣血:“大王龙体康健,实乃漠北万民之福!臣等日夜悬心,如今见大王安然临朝,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
“是吗?”赫连野冷笑一声,“可方才本王在屏风后听得真切,有人急着要选摄政王??”
殿内瞬间死寂,众臣把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赫连野眯起眼睛,“现在见到本王,全都变哑巴了?”
见无人应答,他直接点名:“完颜枭!”
完颜枭立刻膝行出列,跪伏在地:“臣在。”
赫连野冷冷道:“起来说话。”
完颜枭刚站起身,就听到赫连野沉声问:“你给本王说说,这选举摄政王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本王伤重不治?还是你们等不及要换新主?!”
“臣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赫连野冷笑,“那便是本王幻听了?”
完颜枭低头弯腰:“大王恕罪!”
“说!”
完颜枭赶紧解释:“回禀大王,只因您连续两次缺席朝会,各部首领积压了紧急军务需要裁决。黑水部首领,白鹿部长老和雪狼部将领等部落领袖也是忧心国事,才提议先选个临时主事之人。绝非对大王不敬。”
黑水部首领闻言,连滚带爬地扑出来,额头把金砖磕得咚咚响:“大王明鉴!大王明鉴!臣纯粹是忧心边境军情,绝无二心啊!”
白鹿部长老慌忙出列求情:“大王明鉴啊!老臣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这造反的心思!”他哆嗦着摘下象征长老身份的鹿角冠,“若大王不信,老臣现在就辞去部落长老之位,去边境当个马前卒赎罪!”
雪狼部首领也急忙出列:“大王明鉴,都是那西域联军突然来犯,臣等一时着急才提出此意。”说着突然狠狠抽自己耳光,“是臣糊涂!臣该死!”
赫连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识时务。
这几个部落首领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娴熟。
赫连岱玦听着这些求饶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群老东西是不是蠢?!
这么急着表忠心,要是赫连野真借机撤了他们的职,自己这些年暗中拉拢的势力岂不全打水漂了?!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突然跪前一步,高声道:“大王明鉴!几位首领也是为国事心急,一时情急失言。他们为漠北出生入死多年,还请大王宽宏大量,从轻发落!”
赫连野眉峰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他这王叔倒是心急,是生怕自己失去这些爪牙?
正好!
他正愁没机会敲打敲打这个不安分的叔父。
是时候让他明白,敢觊觎王座,就得付出代价!
“哦?是吗?”赫连野目光犀利地看向白鹿部长老,“本王倒觉得,白鹿长老确实年事已高。据边关奏报,白鹿部去年粮仓亏空三万石,今春又有牧民冻死......也是时候让年轻人接任历练历练了。”
此话一出,白鹿部长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紧接着,其他部落首领慌忙出列,额头抵地连连磕头求情:“请大王三思啊!”
“白鹿长老当年六个儿子都为救先王战死!就算这些年部落治理偶有疏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去年雪灾时,长老还亲自带队救济灾民....”
赫连野目光一冷:“照诸位这意思是在质疑本王的决断?”
众臣慌忙求饶:“臣等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赫连野反问,“本王体恤长老年迈,想让他安享晚年,难道这也有错?”
众人还想再劝,白鹿长老已恭敬地跪地叩首:“老臣谢大王体恤。”
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赫连野这是铁了心要收他的权,再多争辩也是徒劳。
倒不如识相点谢恩,或许还能保住性命,落个善终。
赫连岱玦和各大臣,部落首领们心里都清楚得很,大王这是在杀鸡儆猴!
借着处置白鹿长老,明明白白地警告所有人:谁要是敢打王位的主意,下场就和白鹿长老一样!
赫连野沉声道:“传令。即日起,由鹰师统领乌恩其接掌白鹿部。”他扫视众臣,“乌恩其虽非白鹿部出身,但跟随本王征战多年,最懂本王的心思。有不服者,斩!”
众臣心里明白,大王派心腹接管白鹿部,这意图再明显不过!
谁要是这时候跳出来反对,怕是明天脑袋就要挂在城门上了!
“都起来吧。”他冷声道,“今日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日后谁再敢质疑本王的口谕,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众臣连忙叩首高呼:“臣等谨遵王命!”
赫连野的目光在赫连翰和那律清歌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年了。
边关历练,倒是让他这弟弟褪去了稚气。
只可惜还是没磨出他半点主见。
不过,家事终究是家事。
到底是家事,还是关起门来解决的好。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完了他又淡淡补了句,“翰王留下。陪本王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