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时光如流水般滑过。
这些天里,萧雪柔可谓是被赫连野使唤得团团转。
换药、喂膳、读奏章.........
但凡他能想到的差事,就没有她躲得过的。
好在巫医开的汤药确实灵验,加上她精心照料,那伤口愈合得倒是不错。
第六日清晨换药时,萧雪柔仔细检查了伤处:“今日可以拆线了。”
“会疼么?”赫连野盯着她问道。
萧雪柔手上动作一顿:“???”
这男人怎么回事?!
战场上刀光剑影都不眨眼,现在拆个线倒娇气起来了?
该不会,是想骗她安慰吧?
偏不让他如愿!
她抿了抿唇,公事公办道:“自然不及当初挨刀时疼。”
赫连野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女人,当真半句软话都不会说!
萧雪柔专注地盯着伤处,指尖稳准狠地一挑,瞬间拆除了缝线。
“唔......”男人适时地低哼一声,“疼~”
她连眼皮都没抬,利落地替他拢好衣襟:“虽已拆线,但若动作太大,仍有崩裂的风险。”
赫连野瞧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一阵憋闷。
但转念一想,罢了。
这些天她照料得也算尽心。
虽想多与她独处几日,可朝政耽搁不得。
再说,这女人心里怕早惦记着去练她那箭术马术了。
他眸光微闪,忽然有了主意。
不如尽早办了那选后比试,往后反倒能名正言顺独处。
赫连野清了清嗓子:“本王知道你想去校场练习,准了。明日开始,随你去做想做的事。”
“真的?”萧雪柔眼睛一亮,“还要等到明日?”
“嗯??”赫连野危险地眯起眼。
“......”她立刻改口,“明日就明日!”
反正应允了就好,多等一日也无妨!
次日清晨,萧雪柔醒来时,内殿早已不见赫连野的身影,倒是自己身上多了条绒毯。
人呢?
大清早的跑哪儿去了?!
她真有睡得这么沉吗,连他起身都没察觉?
萧雪柔起身走出内殿,守在外头的宫人立即迎上来:“公主可要现在用膳?”
“大王呢?”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
“回公主的话,”宫人恭敬答道,“大王卯时便去上朝会了。”
原来是去早朝了,怪不得不见人影。
这人昨日才拆的线,倒是不怕伤口裂开!
“传膳吧。”
用过早膳,萧雪柔便换上那身白色骑装,直奔校场而去。
弓弦震颤,箭矢破空。
“嗖— —!”
正中靶心!
她唇角微扬,松了口气。
还好。
这些日子的耽搁,倒没让箭术生疏。
朝会之上,大臣们絮絮叨叨禀着近日政务。
这个说边境粮草调配,那个奏赋税收缴进度.....
赫连野高坐王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听得昏昏欲睡。
该决断的当场发落,无关紧要的便由他们自决。
眼瞧着时辰已过了一个多时辰,他忽然抬手打断某位老臣的长篇大论:“行了,此事交由兵部自决。”
这冗长的朝会,也该散了!
赫连野坐直了身子:“诸位可还有事?无事便退朝吧,本王乏了。”
话音刚落,赫连岱玦便出列行礼:“大王,老臣有一事要奏。”
“哦?”赫连野眉梢微挑,“王叔但说无妨。”
就知道这老狐狸站了半天不说话,不可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赫连岱玦语气恭敬,“大王前些日子虽受了伤,但如今看来已无大碍。这选后比试,是否该提上日程了?”
这话一出,殿中大臣们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是啊,确实该准备了。”
“确实也耽搁了些日子。”
“主要看大王的意思。”
“各部落贵女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
嗡嗡的私语声在金銮殿上蔓延开来。
赫连野心知这事躲不过,索性顺水推舟:“王叔既提起,不知可有良辰吉日提议?”
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诸位爱卿若有建议,但说无妨。”
礼部主事连忙出列,拱手道:“大王,选后大比并非儿戏,臣等不敢妄定。不如请司天监择个吉日。”
虽说司天监的监正推算未必十成十的准,但总比随意定下的强。
赫连野眉梢微挑:“准了。”
他目光转向司天监主事,“古尔勒,你且回去细观星象,三日内给本王择个最近的吉日。”
古尔勒立即出列,躬身应道:“臣遵旨。”
待巴特尔高喊“退朝”后,众大臣鱼贯而出。
巴特尔快步跟上赫连野,低声请示:“大王是回玄狼殿歇息,还是去书房批阅奏章?”
“她人呢?起了么?”赫连野脚步不停。
铁穆尔连忙回话:“禀大王,宫人来报,公主用过早膳便去校场练习了。”
果然,他就知道这女人一刻都闲不住!
“去校场。”赫连野在回廊转了个弯。
“大王.....”巴特尔硬着头皮提醒,“这.....还有十几封加急奏折未批呢。”
赫连野眉头紧锁:“怎么没完没了?前几日不是刚处理过一批?”
巴特尔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道:“您养伤这些日子,政务堆积如山,虽已加紧处置,但一时半会....”
“那就都搬去校场!”赫连野不耐地打断他,“难不成还要本王教你怎么办?”
“是,老奴这就去办。”巴特尔连忙应下。
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肯定得等这位祖宗发话才敢动弹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
受伤的这些日子,自家大王突然转了性子,非得让那大晟公主近身伺候。
换药要她来,喂膳要她来,连批奏折都得她在旁边研墨!
这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狼王?
活脱脱成了个粘人精!
如今更离谱,连批阅奏折都要搬去校场处置。
还没正式大婚呢。
若日后成了婚,还不得被朝臣们参个“沉溺美色,荒废朝政”?
恩爱虽是好事,可他这心里总不踏实。
自家大王这般反常,谁知道日后会闹出什么风波?
罢了罢了。
他一个做奴才的,还能左右主子的心思不成?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