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若兰询问起了巧慧:“你可近距离看了?”
巧慧摇了摇头,“但奴才似乎听到宫人叫了声贵妃娘娘。”
若水闭了闭眼睛,不想言语。
“去拿纸笔来,我写一封信,你让人加急送到阿玛手里。”
如今这种情况,恐怕只有阿玛亲自上书求情,才有可能救若曦的命。
巧慧照做,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侧福晋,这么严重吗?”
若兰虽然嫁给胤禩多年,但接触宫里贵人的机会并不多,又因为性格与世无争,巧慧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宫里的嫔妃。
若兰叹了口气,“巧慧,今日随万岁爷一同出宫的,不出意外,是元贵妃娘娘。”
巧慧瞪大了眼睛,好奇道:“是那位盛宠的贵妃娘娘?”
若兰没有回答,而是一点点跟她解释了这件事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贵妃娘娘出身钮祜禄氏,是一等公遏必隆幼女,她尚未进宫之前,就身负福星之名,进宫后独得圣宠……”
这几日若曦的闹腾本就让如兰有些心累,今日的事仿佛让她打开了倾诉的阀门,话变得多了起来。
皎皎是遏必隆的幼女,非嫡出,但堪比嫡出。
康熙十二年时,遏必隆病重,皎皎的额娘以冲喜的名义被纳为妾室。
遏必隆的福晋本是死马当活马医,谁曾想遏必隆的身子竟真的好了起来,皎皎的额娘也被抬为了侧福晋。
钮祜禄氏的青年一代没有几个特别有出息的,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让家中女儿进宫,遏必隆一旦逝世,家族没落是必然的。
遏必隆身体好转,皎皎的额娘也因此备受宠爱,不止遏必隆这个一家之主,就连福晋对她也很好。
皎皎出生于康熙二十二年,彼时遏必隆已经六十五岁,老来得女,从未想过让皎皎进宫,只愿皎皎过得幸福,却被康熙横插一脚。
巧慧听得很认真,越听她的心越往下沉。
“那二小姐……”不是凶多吉少了吗?
万岁爷冒着被天下人指指点点的风险娶回来的人,却因为她家二小姐的冒失受了伤,尽管是小伤。
若兰遥遥望着窗外,越心急越平静:“希望阿玛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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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紧赶慢赶,恨不得直接飞到康熙面前请罪。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目不斜视,专心给皎皎夹着菜。
望京楼新出的是一道烤鸭,将鸭肉片成片再配上他们秘制的蘸酱卷着面皮吃,很合皎皎的口味。
康熙没有叫起,胤禩也不敢私自起来,只能跪在地上。
若曦被绑在一旁,看见胤禩过来激动了一下。
见到胤禩卑微的样子,她的理智也恢复了一点。
这里不是现代,更不是帝王专制的清朝。
胤禩的一句皇阿玛,让若曦意识到她刚才得罪的人是康熙皇帝。
她的视线不由得飘向了皎皎,刚刚被侍卫压着的时候,依稀听见李德全叫了一声,只是她没记住。
但能跟着康熙帝一起出宫的,应该只有宜妃了吧。
但有了前面的教训,若曦不敢随意开口。
胤禩又跪了一会儿,康熙才沉声道:“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见到长辈不请安。”
胤禩半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顺着康熙的意思给皎皎请了安:“给元贵妃娘娘请安。”
一道惊雷在若曦的脑中炸开,李德全的声音也重现脑海。
元贵妃?
若曦心中大骇,尽管她不是专门研究清朝历史的,但也清楚的知道康熙的后妃中并未有过一个元贵妃。
贵妃之位,封号还是尊贵的元字,这等人物绝对不会被历史一笔带过。
除非……除非这位贵妃娘娘和她一样!
思及此,若曦看着皎皎的眼神空前的热烈,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前途未卜,却突然捕捉到了一点希望,她能抑制住自己没有直接扑到皎皎的面前, 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听闻你府上妻妾不和?”
康熙不怎么关注几个儿子的后院,更别说还是妻妾相争这么无聊的戏码,但这却可以成为胤禩治家不严的证据。
胤禩身体匍匐地更低,“儿臣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束。”
康熙瞥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让人起来,“妻为嫡,妾为庶,你身为皇子,更应该以身作则。”
“谨遵皇阿玛教诲。”
不知过了多久,胤禩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康熙终于抬手让他起来。
“回去吧。”
胤禩偏头看了眼若曦,他想把若曦一起带走。
斟酌了下,他缓缓开口:“启禀皇阿玛,若曦前些日子从阁楼上摔了下来,摔到了头,还未完全修养好,太医诊断记忆错乱,有时会说胡话,需要好好修养。”
他头抵在地上,“若曦头脑不清醒犯下了错,还望皇阿玛能从轻处置。”
“朕让你回府。”
胤禩不敢再求情,略带着愧疚地看了眼若曦,慢慢地走了出去。
康熙不想让人打扰了他和皎皎的相处,让侍卫押着若曦去了另一个雅间。
皎皎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他们是偷偷出宫,且若曦的阿玛任西北总兵,两者相加,其实不宜罚得太重。
“既是待选秀女,更应该重规矩,贝勒府教不好,那便让宫中的教习嬷嬷去。”
这样一来,若曦的性命是保住了,但名声就未必了。
待选秀女被指名规矩不行,这连带着整个马尔泰家族的名声,都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