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尊一直抱着皎皎的脖子,靠在她的肩膀上,哭的情绪还没缓过来,时不时抽泣一下。
周亚夫想接过他,也被他躲开了。
周亚夫:……
“不要舅舅。”
刘尊还嫌拒绝的动作不够明显,又言语拒绝了一次。
周亚夫无奈:“臭小子!”
刘尊不高兴了,“舅母,舅舅骂我!”
皎皎配合着他瞪了一眼周亚夫,“舅舅是个大坏蛋,我们不理他。”
情绪上大起大落,皎皎哄了没一会儿,刘尊就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正好马车也到了府前,周亚夫从皎皎怀里把刘尊抱了过来。
他方才哭了有一会儿,脸上还有泪痕,皎皎轻柔地用手帕擦掉了。
确定刘尊睡得安稳,皎皎和周亚夫才从他房间出去了。
他们去了书房。
皎皎一句话都没说,提起笔就开始写信。
“写信回长安?”
皎皎手中的笔不停,“写给我哥哥。”
薄姬三番两次作妖,她受了委屈当然要告诉家里人,虽然她当场也报了仇。
周亚夫沉默了,不是担心薄姬和刘恒的下场,而是担心他自己。
皎皎在代国受了委屈,他难辞其咎。
不管和他有没有关系,萧禄和萧延都会觉得他没用。
周亚夫自我反省了一下,薄姬和刘恒一个是代王,一个是王太后,都比他地位高。
如果皎皎只是个寻常贵女,跟着他好像真的会受很多委屈。
这样看来,他好像是挺没用的。
皎皎写好信,吹哨引来了信鸽,将信纸折叠好绑在信鸽的翅膀下,厚厚的羽毛遮住了信纸,让人很难发现。
萧家的信鸽都是特殊训练过的,听哨声即来,也不会在鸽子身上做什么特殊的标记,其他人见到了也只会当做普通的鸽子。
一转头,就看见周亚夫低着头沉思。
“想什么呢?”
周亚夫沉默后,道:“代王……或许已经不适合跟随了。”
他跟着刘恒许久,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刘恒的计划他知道颇多,一旦被刘恒察觉出他的异心,势必会赶尽杀绝。
周亚夫迟疑道:“你要不要先回长安,等我处理好代国的事情便去找你。”
皎皎唇角微翘,笑他想得太多:“他能拿你如何?整个代国的兵马也比不上先帝的私兵。”
而那支私兵,在她的手中。
吕后理所当然地觉得萧何和先帝会把私兵交给萧禄跟萧延其中一个,卯足了劲打探消息。
“你想去长安,我们便去。想留在代国,我们就安稳地住下。”
想取代刘恒,她也能办到。
不过皎皎觉得没必要,代国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比不上长安,也比不上洛阳。
她身为长安公主,虽没有封地,但洛阳和长安的赋税有三成是她的食邑,那些钱财足够她富足奢侈地生活一辈子。
周亚夫想清楚后,很爽快地将兵权交了出去。
刘恒察觉到周亚夫不如以往那般忠心后,就开始担忧兵权留在周亚夫手上不妥。
他还没来得及找理由要回兵权,周亚夫自己就归还了。
但刘恒并没有太高兴,主动归还兵权就意味着周亚夫是下定决心要和他撇干净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周亚夫知道他太多事情,如果周亚夫叛变,那他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刘恒目光沉沉,心中有了决断。
——
窦漪房耍了个小聪明,她没有用刘恒的消息去打消吕后的怀疑,而是告诉吕后,青宁任务失败是因为爱上了刘恒。
她以为这样既能让吕后留下她的性命,也不会害了刘恒。
可吕后不这样认为。
青宁是她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细作,刘恒能夺得青宁的欢心,绝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更不可能像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只是一个风流藩王。
来代国打探消息的人变得多了起来,连朝堂都被人渗透进来了。
刘恒举步维艰。
他知道定然是藏在嫔妃中的细作传递了什么消息,对此人愤恨异常,发誓一定要找出来这个细作。
刘恒忙于朝政,对后宫嫔妃的关注不如以往多,对她们这几个吕后派来的人更是抱有十足的警惕心。
即便是窦漪房,也没有例外。
刘恒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窦漪房焦心不已,她已经倾心刘恒,为刘恒多次隐瞒吕后,但刘恒现在却不信任她,让她有些伤心。
在这样焦灼的情况下,吕后派人送了饵饼来。
吕后的狠辣薄姬和刘恒深有体会,谁也不能保证吕后会不会大胆到在饵饼中下毒。
刘恒和薄姬争抢着先尝一口,窦漪房却趁机跑上前去,拿起一块来咬了一口。
刘恒狠狠松了口气,看着窦漪房的目光柔和,面上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大胆窦美人!胆敢如此越矩,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皎皎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仿佛刘恒几人只是在台上唱戏的戏子。
见窦漪房被罚,皎皎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嘲讽的笑容。
使者送完饵饼,又朝着皎皎敬了一礼:“公主离京已久,太后娘娘和皇上都甚是想念,让奴才多问一句,公主何时归京?”
皎皎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窦漪房,道:“本宫已成亲,出嫁随夫,自然是要留在代国的。”
使者表情僵硬了一下:“公主已经成亲?不知驸马是……”
他看向了皎皎身侧的周亚夫,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使者认得周亚夫,他是吕后的亲信,不然也不会来送饵饼,先前周亚夫前去长安接周子冉五人,他曾见过。
使者低着头,遮掩目中的震惊。
长安公主嫁了代国将军,太后娘娘只怕夜不能寐了。
不,也许不止太后娘娘,其他藩王亦是如此。
不过……
使者隐晦地看了眼窦漪房。
假传消息,可不是一个细作该做的事。
窦漪房被罚后脸上也还带着笑容,但听见皎皎的回答后,脸色瞬间惨白。
察觉到使者的目光,她更是浑身冒冷汗。
她嘴唇颤抖,头一次失了分寸,和底下跪着的雪鸢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