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姎慌忙拒绝:“大伯母,姎姎只是觉得那花灯好看,并非想要。”
但此刻她再怎么解释,萧元漪也会觉得她是在谦让,是怕程少商伤心。
皎皎离得有几步路,实在听不下去,走上前去了。
“这花灯乃是本宫定下的彩头,四娘子赢下的,曲陵侯夫人有什么异议吗?”
程少商回头看过去,就见皎皎带着仆从,和袁慎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萧元漪领头,带着程府的众人给皎皎行礼。
皎皎独独亲手扶起了程少商,“四娘子聪敏机灵,果断勇敢,这样优秀的一个女公子到了侯夫人的眼里,怎么就只剩下训斥了。”
萧元漪不敢和皎皎争执,只低声认错,“是臣妇对嫋嫋要求太过严格。”
皎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是要求严格还是故意,本宫心里有数。”
萧元漪呼吸一滞,心中明了她给皎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皎皎身份高贵,和凌不疑兄妹情深,她不能得罪皎皎。
萧元漪想要解释,可皎皎并未给她机会。
“听说程府即将迁居,不知四娘子可愿意邀我去参加?”
方才皎皎替程少商撑腰,让她心中温暖,重重点了下头,“公主唤我嫋嫋就好,公主愿来,是程府的荣幸。”
皎皎唇角漾着笑,眼波柔软:“曲陵侯府我只和你相识,你到时可要好好带我逛一逛。”
程少商点头应是。
分离时,萧元漪对程少商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等人走远,袁慎吃味地问:“皎皎很喜欢程四娘子?”
皎皎点头,“一开始是因为阿兄想认识她,接触了几次后,我很喜欢她的性格。”
“阿兄说,曲陵侯夫妇未回京的时候,嫋嫋过得并不好,但我现在看着,曲陵侯夫妇回来了,她的日子好像也没有很好。”
皎皎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她从小是在长辈疼爱中长大的。
袁慎揉了揉皎皎的头,“还心疼起她了?”
皎皎皱皱鼻,“本来就很让人心疼啊,从小被苛待,靠着警惕才平安长大,回来后却因此被母亲不喜。”
袁慎笑了笑,未曾言语,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喋喋不休,为程少商打抱不平的皎皎。
程家迁居,大摆宴席。
程老太太最爱热闹,喜奢侈,程始升官又住进了御赐宅院,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华贵首饰都戴在头上,以彰显她的尊贵。
程少商和程姎随着萧元漪待客,来往皆是程始的同僚挚友。
程少商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门口,期盼着看见皎皎的身影。
皎皎今日穿着一身浅紫色的交领曲裾,发上戴着同色系的玉簪,显得简约又高雅。
程少商高兴上前迎接,萧元漪见她突然跑出去,本来想说两句,见到皎皎,又住了嘴。
皎皎身份尊贵,自然要被奉为座上宾,但皎皎不欲太惹眼,也想跟程少商多聊聊天,就坐到了程少商身边。
正交谈着,两位身着华贵的女子姗姗来迟。
楼家家族显赫,车骑将军府的名声在京中也算广,楼缡和王姈的面容皎皎曾在宫宴上见过。
但她们的身世还不足以让皎皎印象深刻,之所以能记得,是因为她们俩实在张扬,和裕昌郡主一样。
裕昌郡主落水一事和程少商交了恶,王姈和楼缡对程少商的态度并不友好,也没有把程老太太放在眼里。
王姈仗着母亲是皇后外妹,语气十分傲慢:“这迁居宴我本是不愿来的,只是家父与程将军有旧,强压着我来,今日一来,果然一般。”
在场的人都闭了嘴,部分人的目光瞥向了皎皎。
皎皎的位置不明显,王姈进来时又是直奔着找茬来的,并未看见皎皎。
宴会场上极其安静。
皎皎扬唇轻笑,“王娘子的言行举止,倒是和传闻无异,傲慢无礼,没有……教养。”
王姈的面色一僵,回过头去准备怒骂,却猛然看见了皎皎,神情变得慌张。
“公主怎么在此?”
“我和嫋嫋交好,自是来贺喜程家乔迁之喜的。”
皎皎一句和程少商交好,顿时让王姈慌了神。
皎皎身份尊贵,从未说过和谁交好。
王姈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可皎皎转头便继续和程少商说起了话,并不想搭理王姈和楼缡。
袁慎也来了,但男宾席位和女宾席位不在一起,他只能隔着长长的席位注意着皎皎。
天气冷,很多菜上到桌上没一会儿就冷了,但皎皎还在动筷子。
袁慎的眉头皱了起来,侧身在侍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侍从躲开人群,小步跑到了皎皎身边:“公主,公子说菜冷了,少食。”
皎皎聊天时注意力不在菜上,只是随手夹一筷子,都没仔细品尝。
侍从的话皎皎也听进去了,朝着袁慎点了头示意,便不再动筷。
直至宴席散场,楼缡和王姈也没再敢多嘴一句,老老实实地坐在席位上不言不语。
皎皎离开时,留了一枚令牌给程少商,“宫门处的侍卫都认得这令牌,若是有急事,你可直接进宫找我。即使我不在,拿着令牌去找皇后、越妃甚至圣上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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