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和梁夫人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为了能早些‘嫁’进公主府和皎皎一起生活,他放软态度请求梁夫人进宫。
梁夫人很诧异袁慎会为了皎皎跟她低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儿子。
商讨婚期的时候,皎皎和袁慎都被打发走了。
袁慎看上去太过紧张,皎皎就想缓解一下他的情绪,带着他在皇宫四处逛着。
他们即将成为一家人,皎皎忽然就有一股冲动,告诉袁慎她的打算和计划。
怕被人听见,皎皎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拉着袁慎坐下,又坐在了他的对面,面容严肃。
“我有事跟你说。”
袁慎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皎皎不想和我成婚了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带了点湿润,要是皎皎回答说不想,他可能要直接哭出来。
皎皎噗嗤一笑:“你想什么呢?不是这个。”
袁慎狠狠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那就行,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不是皎皎不想嫁给他,什么事他都能接受。
皎皎又笑了笑,“可能会牵连整个袁家,你也能接受吗?”
袁慎愣了下,很认真地回答了皎皎:“袁家在我心里并不重要。”
他在袁家可没有什么美好的童年和回忆。
皎皎沉默了一会儿,组织措辞:“我阿父的死,是有人刻意谋害。”
袁慎瞪大了眼睛,极力理解着皎皎的这句话。
他没有怀疑皎皎,而是心疼地问:“很早就知道了吗?”
皎皎湿着眼眶点了下头,“姑母有一次清醒了。”
袁慎忽然把皎皎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些年憋在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皎皎既然能知道霍翀的死不正常,那就很可能知道了凶手,他猜那人绝对是京中高官,能让皎皎时常看见的。
皎皎小声哭着,有些语无伦次:“我总是能看见他,看见他就会想到阿父和阿母,就想杀了他!”
袁慎敏锐地注意到皎皎没有提到阿兄,但也没太在意,皎皎的眼泪更让他心焦。
“没事的,我们迟早能替霍将军报仇雪恨,恶人活不久的。”
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恨找到了宣泄的机会,皎皎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凌不疑的心里有恨,她心里也有,可是皎皎知道凌不疑承受得已经很多了,她不想再给凌不疑增添负担,所有的情绪都积在了心里。
袁慎是除了凌不疑,她最信任的人。
婚期主要由宣后和梁夫人商定,凌不疑插不上什么话,就找了个借口跑出来了,碰见了在偏殿廊下沉思的袁慎。
皎皎哭了太久,累睡着了。
今天是定下婚期的好日子,换做平常的袁慎,早就高兴地喊凌不疑舅兄了,现在看见了他却什么举动都没有。
凌不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扯唇道:“皎皎告诉你了?”
他没有明说,但笃定袁慎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你也知道?”
袁慎很聪明,从当年跟随霍翀守城的人中,他挑出来了几个比较怀疑的人。
凌不疑的父亲,凌益就在其中。
所以,凌不疑不应该知道才对。
很轻的笑声从凌不疑的喉中溢出,“看来皎皎没有全部告诉你,她还是担心把你牵扯进来。”
袁慎眼中染上疑惑,语气带上了迫切:“什么意思?”
凌不疑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你会一直护着皎皎吗?”
“当然!”
袁慎回答得斩钉截铁。
“凌益曾经也是这么向我祖父保证的。”
凌益家世不显,如果不是娶了霍君华,绝对没有现在的地位。
凌不疑抬头,定定地看着袁慎的眼睛:“我不姓凌,我姓霍,叫霍无伤。”
袁慎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所有模糊的思路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皎皎对凌不疑那么亲昵,不叫表兄叫阿兄。
“所以,害了霍将军的,是城阳侯。”
凌不疑的眸中染上了仇恨,“孤城被围,阿父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可凌益贪生怕死,通敌叛国,害死了阿父,命人屠了霍家全部族人,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封侯拜相!”
袁慎闭了闭眸,他的心中满是对皎皎的心疼。
因为霍家的缘故,圣上对凌益是有几分信赖的,大大小小的宫宴,凌益基本上都在受邀行列。
他想象不到,皎皎在看见凌益的时候,心里得有多痛苦。
袁慎再睁眼,眸中只剩下了冷静,过分的冷静。
“你的计划是什么?”他问凌不疑。
“找到彭坤,指认凌益的罪行。”
袁慎摇了摇头,“不妥,你的动向太明显,凌益的全部注意力都会放在追杀彭坤上。”
论权谋,凌不疑不如袁慎。
“你在城阳侯府是否有眼线?”
凌不疑点了点头:“有,但凌益谨慎,非多年亲信不可近身。”
“凌益是否有眼线在将军府?”
以凌益的掌控欲,肯定会想方设法往凌不疑身边安插人手。
凌不疑又点头,凌益这个人太烦,杀了一个眼线又继续派,他只能留下一两个派人监视着。
“放松对眼线的看管,透露出你不想给他定罪,而是想直接杀了他的信息。”
“婚期定下后,我会频繁出入将军府,凌益不会怀疑消息的真假。”
涉及性命,凌益这种胆小怕死的人只会信其有而不会信其无。
婚期定下,他就是皎皎的人,一言一行都会和皎皎挂上钩,他频繁和凌不疑接触,就会给凌益一种皎皎知道了真相,在寻求凌不疑帮助的错觉。
有了错觉,判断就会出错,行事就会慌。
说完,袁慎才正视凌不疑的眼睛:“最多两月,凌益便能被绳之以法。”
“前提是,你能先抓到彭坤。”
凌不疑直接承诺:“十日之内,我必定把彭坤带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