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日复一日(1 / 1)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林灵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稳定的节奏。卯时去校场,辰时到地衡司上工,酉时收工回家,晚上跟霜练一会儿心灵灵性。规律得像钟摆一样,不紧不慢,周而复始。

但在这份规律的表面之下,很多东西在悄悄变化。

这天午休,陆迁端着饭碗走到林灵桌边:“走,去金人巷吃碗面,我请客。”

林灵抬头看了看他:“有事?”

“没事就不能请新同事吃个饭?”

林灵放下笔,跟着他去了。

金人巷的午市很热闹,各种小摊冒着热气,空气中飘着油香和酱香。两人坐在一家面摊的矮凳上,各捧着一碗热汤面。面条筋道,汤头浓郁,上面浮着几片薄薄的酱牛肉和一把葱花。

“你来了快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陆迁吸了一口面,随口问道。

“还行。”

“你说话真省。”陆迁笑了笑,“不过我观察你挺久了。你干活仔细,不出错,也不抢风头。在地衡司能待得住的人,都有这个特点。”

“什么特点?”

“耐得住。”陆迁说,“这活儿不显眼,干十年跟干一天看起来差不多。但真正的好书佐,都是熬出来的。你像是个能熬的人,比那些干三个月就跑路的强多了。”

吃到一半,陆迁的玉兆亮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随手回了条消息,然后把玉兆翻面扣在桌上:“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睡得挺晚的?”陆迁随口问了一句,“昨晚子时我看你玉兆状态还亮着。”

“习惯了。”林灵说,“睡得少,精神还行。”

“年轻就是好。”陆迁笑了笑,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吃面。

林灵没有接话,低头吃面。汤很热,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碗沿上,在汤面上映出一小圈光。

吃完面往回走的路上,陆迁指着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说:“那家旧书斋,老板收了几百年的老书,你有空可以去逛逛。”

林灵看了一眼那个褪了色的木招牌,点了点头。

回到档案室,林灵坐下来,把玉兆上记录的线索条目又过了一遍,然后合上眼睛,让呼吸法走了一圈。

身体的变化最明显。觉醒后的生命能量增强效果在持续显现——和林渊的对练从半个时辰延长到了一个时辰,结束后不再像以前那样累得瘫坐在地上。林渊虽然没说什么,但偶尔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小子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的疑惑。

其次是感知。灵魂能量增强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比以前大了不少。坐在档案室的工位上,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整层楼的“气息流动”——哪里有人走动、哪里的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哪里的书架后面藏着一卷封存很久的老档案。这些信息不用眼睛看,意识自己就能捕捉到。

他花了几周时间才学会控制这种感知。不是关掉它,是把它的范围缩小。不然走在街上,整个长乐洞天的人来人往会把他的脑子塞满。

然后是玉兆。他越来越熟练地使用玉兆的各种功能了。除了那些隐藏的古语指令之外,他还摸索出了玉兆的一个实用功能——离线速记。

发现这个功能纯属偶然。有一天晚上他坐在窗台上,又用感知去追踪玉兆内部那股能量脉动的走向——他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做这件事,像是在反复描一张看不懂的地图,期待有一天能突然读懂它。那天他的灵性顺着玉兆背面的纹理滑过去的时候,无意中触到了玉料上一个极细微的凹陷,玉兆的玉面立刻亮起了一行待输入的光标。

他试了几次才弄明白:用灵性在玉兆背面那个位置轻轻一点,就能在待机状态下快速录入文字,等有空的时候再整理成正式条目。他后来又在玉兆的正面边缘找到了另一个类似的热感应区域——这块玉料上嵌了不止一个感应点,位置藏得极隐蔽,不用灵性仔细扫根本发现不了。

每天睡前,他会在玉兆的离线记录里默默写几行字:

“星历7900年外港扩建记录,便签纸疑点。太卜司未回音。后续待查。”

“丹鼎司药材运输记录(7800年),三箱失踪。与方壶灵药种子交易时间吻合。”

“古籍秘闻区,铁门上锁。需走正规流程申请调阅权限。”

霜有时候会凑过来看他写什么,看完之后评价:“你这是在当密档书佐。”

“我就是个书佐。”林灵头也不抬,“只不过比他们多记了一本。”

入夜之后,他照常练习心灵灵性。铜钱已经从推半寸变成推两寸了。水的涟漪从一圈变成三圈。他甚至能在不碰杯子的情况下,用意念让杯里的水自己旋转起来。转得还不太稳,偶尔会洒出来,但方向是对的。

霜说:“按照这个速度,半年之内你能在不接触的前提下合上一扇门。”

“然后呢?”

“然后换更重的东西。石头。锁。人。”

“人?”

“如果你能在战场上用意念让敌人的动作偏那么一下,你觉得会怎样?”

林灵想了想:“那个人会死。”

“对。这就是心灵灵性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直接攻击,它是干扰。你的对手辛辛苦苦练了几十年的肌肉记忆,你动一下念头,他的剑就偏了三寸。他就死了。”

林灵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钱。铜钱在桌面上安静地躺着,被月光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那我得好好练了。”

他伸手拿起铜钱,放回窗台上,然后走到窗边。

长乐洞天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星槎海方向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天空中的洞天穹顶模拟出了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暗淡的光点在上面缓缓移动,那是夜间航行的星槎。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兆上的时间。子时。明天还要上班。但没关系,他现在体力好,睡五个小时就够了。

他把玉兆放在桌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呼吸法自动走了一圈,灵性从胸口流过四肢——平静的、凉凉的、稳定的。

像这个夜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