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赴宴(1 / 1)

那声“不坏”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荡开极轻的涟漪。伊斯坎达尔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屋檐上的夜露簌簌而落:

“好!好一个!本王就爱听这种话!”

他转头,大手一拍巨剑的剑柄,直指门廊下的爱丽丝菲尔:

“那边的夫人,方才的话考虑的如何?”

爱丽丝菲尔怔了怔。她看了Saber一眼,金发从者的剑仍未出鞘,碧眸里的戒备却已松了大半。她看得出,这头“山岳”似的男人,此刻是真的只想开一场宴会。

她没有立刻应下。指尖轻轻按上耳际那枚不显眼的通讯器,红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光——那是结界感知收束成线的姿态,将声音压成只有一个人能听见的细语:

“……切嗣。他要在庭院里开宴,还要借酒窖。”

窗后,那双红瞳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那道魁梧的身影上,沉默了两秒。

“答应他。”切嗣的声音从细线那头传来,压得极低,“正好看看,这桌酒能钓出多少条鱼。”

“……明白了。”

爱丽丝菲尔松开指尖,弯起红瞳,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夜色:“……好。”

她抬手,轻轻击了两下掌。别墅的门无声滑开,几名白衣的人造人侍女鱼贯而出,像一群安静的幽灵,在庭院中央铺开长桌,摆上银质酒具与烛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切嗣贴在窗后,红瞳透过窗帘缝隙望着这一幕,指节在枪柄上松开又握紧。

“……随他们去。”他按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公开的场合,反而是最好的猎场。舞弥,盯紧每一个入席的人。”

“收到。”

庭院里,长桌很快铺好。爱丽丝菲尔亲自执壶,为伊斯坎达尔斟了第一杯酒。红褐色的酒液在银杯里晃荡,映着月光,像一汪流动的琥珀。韦伯被伊斯坎达尔拎着后领从牛车上提溜下来,双脚落地时还打了个趔趄。他缩着肩膀,躲在那座“山岳”的影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过庭院里的每一个人。

正当韦伯探头探脑地张望时,庭院边缘的树影里,传来一声轻咳。

那一声咳得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矜贵。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缓步走出阴影。他披着深色魔术礼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蓄得齐整的短须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绅士杖点在掌心,杖尖垂落一团流动的银白——月灵髓液如水银般在他脚边收拢成球,光泽冰冷而危险。

他身后半步,迪尔姆德·奥迪那默然随行。黑发骑士一身青黑铠甲,左眼下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时明时暗,双枪斜背在身后,碧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

“躲在树影里偷听,可不是艾尔梅洛伊家的作风。”肯尼斯走到长桌边站定,目光先落在林灵身上,又移向伊斯坎达尔,“既然有人把话送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那我便堂堂正正地来赴这一席。”

他的视线在庭院里巡了一圈,最后停住。停在牛车旁那道缩着肩膀的身影上。

“……韦伯·维尔维特。”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惊讶,倒像在确认一件早已归档的旧事,“偷走我的圣遗物,如今居然敢光明正大坐进宴席了?”

韦伯后背一紧,往Rider身后缩了缩,到底没敢接话——仓库街那晚,老师已经当众揭过他的底。此刻再辩解,只是自取其辱。

“哈哈哈!”伊斯坎达尔大掌一挥,把韦伯往自己身后又拢了拢,“老师教训学生,留到战场上再说!今夜是喝酒的好时候,你要算账,也得先坐下喝一杯本王敬的酒!”

肯尼斯的眉心跳了跳。他压下喉头的怒意,没有再多看韦伯一眼,目光转向庭院中央那道墨发身影:

“Caster的御主。”他的语气里带着时钟塔讲师审视论文般的挑剔,“你宣称圣杯被污染。我让人调了大圣杯的技术档案,逐行比对三次战争前后的回路。那几处波动,确实不自然得过分。”

林灵抬眼,目光平静:“所以,肯尼斯阁下是信了?”

“魔术师只信验证过的东西。”肯尼斯冷哼,长袍一摆,在长桌另一侧落座,“你既然能说出那种话,想必也不只是信口开河。今晚,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高论。”

Saber站在长桌另一侧,碧眸里映着这场交锋,没有插话。爱丽丝菲尔微笑着举起酒壶,像是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凝滞:“既然客人到齐了。”

“谁说到齐了?”

一道声音从长桌尽头落下,矜贵,慵懒,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慢。

没有人看清他是何时落座的。那道金光在空着的首位上一闪,吉尔伽美什便已端坐其上,金甲未卸,红瞳半阖,像那位置从开天辟地起就属于他。金发在月色下流淌着贵金属般的光泽,华美得近乎炫目。

“摆酒怎么能不请本王。”他的目光掠过满座,最后落在伊斯坎达尔身上,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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