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王者之道(1 / 1)

爱因兹贝伦别墅的庭院里,烛火在银质烛台上摇晃,把长桌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吉尔伽美什与伊斯坎达尔关于圣杯归属的争论,以一句“刀剑相向”的约定暂告段落。两人谁也没再提,只隔桌对饮,鎏金杯里的琥珀色酒液见了底。

伊斯坎达尔放下空杯,目光在满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长桌另一侧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金发少女端坐如剑。她的手按在剑柄上,从入席到现在没有松开过。碧绿的眼眸低垂着,像在听,又像在想别的事。

“骑士王。”伊斯坎达尔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庭的喧闹静了下来,“本王说了这么多,倒想听听你的。你想要圣杯做什么?”

Saber抬起眼,碧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

“征服王。你承认圣杯的正当所有权归于他人,却还要以武力夺取吗?你不惜这么做,是想要向圣杯追求什么?”

伊斯坎达尔咧嘴一笑,答得干脆:

“获得肉体。”

满座一静。

韦伯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你的愿望不是征服世界吗?!”

伊斯坎达尔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蛋:

“蠢货。让一个杯子替我征服世界有何意义?征服是我自己要去实现的梦想。要圣杯实现的,不过是为了达成梦想的第一步而已。”

韦伯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他缩回椅子,脸上写满茫然。

长桌角落,肯尼斯端着酒杯,嗤笑一声。

迪尔姆德立在御主身侧,没有接话。他望着那位红发的王者,碧色的眼眸里掠过一点思索。获得肉体,重新以血肉之躯去征服世界。这个愿望听着朴素,却烫得灼人。

吉尔伽美什放下鎏金杯,红瞳睨向伊斯坎达尔,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杂种,难道你就是为了这点琐事而要挑战我吗?”

“琐事?”伊斯坎达尔大笑,“英雄王,你这话可说错了。”

他站起身,红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环视满座,声音沉下来,像压着一座山:

“虽然我们现在靠着魔力降临,但我们终究只是从者。我想在转生的这个世界中,成为真正的生命,扎下根去,以自己的身体去挑战天地。这就是这一行为的全部。像这样开始、推进、最终达成,才是我的霸道。”

庭院里安静下来。连烛火都像被这番话压住了似的,跳得慢了半拍。

伊斯坎达尔又转向吉尔伽美什,咧嘴一笑,眼底燃着灼人的光:

“我想事到如今也无需提醒你了。我也很想将你宝库中的财宝全部抢走,你要小心。”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红瞳里浮起被冒犯的兴味:“哦?”

Saber却在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越,冷意分明:

“这种做法,并非王者之道。”

伊斯坎达尔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恼怒,只有认真的探究:

“那就说说你的心中所想吧。”

Saber沉默了一瞬。她的手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我的愿望是拯救我的故乡。用万能的许愿机,改变不列颠毁灭的命运。”

庭院里静了一瞬。

爱丽丝菲尔端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Saber的侧脸,红瞳里的心疼几乎藏不住。

伊斯坎达尔却皱起了眉。他盯着Saber,语气里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

“骑士王。你刚才说要改变命运,是说要推翻历史吗?”

“是的。”Saber答得毫不犹豫,“如果圣杯真是万能的,即使是那种奇迹也无法实现的愿望,也一定可以。”

“那个,Saber,我确认一下。”伊斯坎达尔摸了摸下巴,“那个叫不列颠的国家,是在你的时代灭亡的吧?是在你的统治下灭亡的吧?”

Saber的睫毛颤了颤。她垂下眼帘,声音里掺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没错。所以我才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才后悔。我想要改变那个结局,正因为那是我的责任。”

吉尔伽美什却在这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轻慢得俯视众生。他端着鎏金杯,红瞳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自称为王、也被人称之为王,这种人竟然说自己,这怎么能不引我发笑呢?”

Saber的眸色冷了下来:“Archer,有什么好笑的?”

“Saber。”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句,像在碾碎什么,“你是要否定自己亲手书写在历史上的行为吗?”

“没错。”Saber的声音拔高了一分,“你们为何惊讶?为何发笑?赐予我宝剑、让我为之献身的祖国毁灭了,我对此感到痛心,又有何可笑?你究竟为何而笑?既然身为王者,自当挺身而出,以求所统治国家的繁荣昌盛。”

伊斯坎达尔却摇了摇头。他放下酒杯,声音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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