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星际恋爱脑(1 / 1)

“赌场是人性的放大器,”吉福顺对着李十安挑挑眉,“我们今天就来见识一下人性中的那些贪婪、恐惧、冲动和侥幸。”

李十安的目光穿过牌桌和人群,落在大厅中央那张VIP桌上。

和服女郎正用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缓缓送到唇边,姿态优雅而克制。赌场的顶灯勾勒出她盘起的发髻和裸露的肩颈线条,明暗对比强烈,慵懒又迷离。

“那位是什么情况?”李十安下巴向VIP桌点了点。

“挺识货呀,十安向导。”吉福顺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李十安的耳朵,“你一眼就找出了这家赌场的风暴眼——千夏,四十四岁,A级向导,顶级财阀独女。每天不是在赌场,就是在酒吧。”

“看她这神情,也不像是在找乐子。”

“让我这种从温饱线挣扎出来的人说,我觉得她纯是无病呻吟。”吉福顺顿了顿,转头看向李十安,“不过,你应该有不一样的解读。”

李十安把目光从风暴眼收回来,看了吉福顺一眼。“哦,我吃得太饱,然后无病呻吟?”

吉福顺笑出声来,边笑边摆手。“不好意思,十安这么冷静果敢的,怎么会和这个顶级恋爱脑一样无病呻吟呢。我的意思是某些方面你们是同类——出身好,漂亮,顶级教育资源……”

“好。”李十安把手里的饮料放在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那你告诉我,我这个同类,为什么日复一日地沉沦在赌场和酒吧里。”

“那我还真有第一手瓜。”吉福顺嗤笑一声。

“你们认识?”李十安听出了吉福顺语气中的怒其不争。

“她可不认识我。”吉福顺说,目光看向千夏,“大学同级而已。公认的两百年一遇的校花——有钱,有颜,还觉醒了A级向导,明明抓了一手王炸。愣是拆成对三往外扔。”

“她怎么拆的?因为赌?”

“男人赌钱,女人赌情。”吉福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们全校都围观了她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情,像追一部偶像剧。”

“赌输了?”李十安没什么情绪的问,“偶像剧成了犯罪悬疑剧?”

吉福顺转头斜睨了她一眼。

“倒也没那么惨烈。她男朋友是S级哨兵,比我们高两级,毕业就上了前线。那时候和虫族的战争正打到最吃紧的阶段,一个月不到——”

她停了一下,“阵亡了。”

“她把自己的精神体殉葬了。”吉福顺招了招手,侍者走过来,取了杯威士忌?,猛喝了一口:“然后就每天辗转在赌场和酒吧。”

“不对吧。精神体不在了,精神图景会崩塌,连基本的感知和认知功能都保不住,陷入永久性昏迷。”李十安说,“不管她精神是不是正常,看起来至少身体状态没问题呀。”

吉福顺感慨:“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她父亲砸下半副身家,组建了一个专项医疗组,硬是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那这个医疗组还在吗?”

“不清楚,应该解散了吧,没有市场前景的。这么疯的恋爱脑向导,难道还有第二个?”

李十安没有接话。

她看向整个赌场的风暴眼,美丽的和服女人,千夏,正漫不经心把面前所有筹码推进池心。

李十安朝那张桌子走过去。

“一局定输赢,输的人酒吧请客。”

千夏用嘴唇轻轻衔着烟,侧头打量着李十安。

如果说她自己是具行尸走肉,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另一种极端。

极端的秩序与极端的混乱,在她身上不是对抗,不是此消彼长,而是高度整合之后,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平衡。

千夏把烟从唇间取下来,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走吧。”她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缓缓起身,“楼上酒吧,我请客。”

酒吧在赌场的顶楼,有电梯直达。

高耸的天花板上悬着青铜吊灯,光线昏黄而克制,被精密计算过后,只肯落在该落的地方。大理石柱撑起整个空间的骨架,镀金装饰在暗处隐隐发光,低调地提醒你这里每一寸都造价不菲。

不像是酒吧,倒像某个贵族的私人会客厅。

李十安跟着千夏穿过大厅,走向二楼的VIP包厢。

两个现象级的美女并肩而行,有目光从四面八方追过来,千夏对这些目光毫无反应,像是走在空房间里。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缓,不避不让。走在她身侧的李十安,面对周遭的打量,同样没有丝毫的躲闪或犹豫,步态优雅,神情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

有人在窃窃私语。

千夏,在这个圈子里不需要介绍,大家议论的主要是李十安,但迫于千夏的身份,无人怕上前。

坐在包厢里,可以俯瞰整个大厅。

此时大厅的舞台上,霓虹闪烁,低音炮的轰鸣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抖。几位肌肉男正随着急促的音乐舞动,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八块腹肌如精心雕琢的石块,棱角分明,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不喜欢?”李十安用下巴指了指那些男舞者。

“喜欢”千夏握着酒杯,眉头微蹙,“但没感觉。”

“感觉是什么?”李十安继续问。

千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感觉就是,只有和他一起度过的时光才是美好的。”

“感觉,”李十安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不过就是身体分泌的多巴胺、肾上腺素、催产素,加上一点点苯乙胺。”

千夏转过头看她。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震,舞台上灯光切成紫色,肌肉男们开始新一轮的互动,台下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但包厢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两个世界。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你玩不了,李十安向导。”千夏看向李十安的眼神带着一点怜悯。

李十安露出灿烂的笑容:“是的。”她举杯与千夏相碰,“为你的勇敢干杯。”

包厢的门打开了,一个肌肉男站在包厢门口,门框几乎框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