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拉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艘游艇,闺蜜朵娅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海风从星湾方向吹来,吹起她长长的裙摆。
眼前的游艇通体乳白,船身修长,在夜色里缓缓驶出。
粉色的玫瑰从甲板边缘密密实实铺满了整段船舷,又顺着船身弧度倾泻到海面,在船尾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花瓣尾迹。
浅色粉丝带绕满了每一根栏杆和舷窗,粉金色的气球错落悬浮在船身上方,在暗夜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船身四周的水被灯光打透了。
柔和的光晕透过蓝黑的水面,将这艘载满了粉玫瑰的游艇衬托得像是从童话里的里驶出来的。
沈薇拉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她想起五年前,林默即将前往星暴环前十三区的前一夜。
那时她刚离婚不久,心灰意冷的搬回了教工楼。林默等在楼下,脸涨得发红,手里拿着一束粉玫瑰。
“沈老师。”他叫了她一声,紧张的把花往前递了递。
“等我回来。我要买一艘船,甲板上铺满你最喜欢的粉玫瑰,一直开到学校后面那片海来娶你。”
她看着刚刚褪去少年青涩的大男孩,肩膀还薄,军装是新发的,穿在身上有些空。
她心里又酸又软。
只对他笑着说:“先平安回来。”
她没把这话当真,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和他之间,隔着年龄的差距,隔着她离过婚的过去,隔着普通人和哨兵的分化鸿沟,隔着他父母那头紧闭的家门。
可后来这些年,她一个人走在夜晚的海边,总会想起那个大男孩说的,会有一艘铺满粉玫瑰的船,开到这里来迎娶她。
像一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潦草又隆重的梦。
可现在真有这么一艘船开到了这里,上面铺满了粉色的玫瑰。
怔愣间,海面接连不断腾起粉蓝色烟花,一道道光柱争先恐后撕开墨蓝水面,又接二连三往高空蹿升,轰然炸开。
炸开的花火完全没有消散的空隙,后一朵的光浪就推着前一朵,层层叠叠悬停在夜空中,顺着风势缓缓流淌,整片海湾都被笼罩在这蓝粉色的柔色中。
空中忽然响起轻微的嗡鸣。
沈薇拉抬头一看,数百台量子直播球正从夜色中现出轮廓。
它们在不同高度悬停,把整片沙滩、海面、游艇全部框进它们的拍摄角度。
她甚至能看见最近的几台直播球微微调整角度,像有生命一样在捕捉她脸上的表情。
然后,空中出现了光幕。
几十道薄如蝉翼的全息光幕从海湾两侧升起,在半空拼接成一面横贯视线的巨幕。
光幕上只有一行字:
“沈薇拉,我来娶你了。”
沈薇拉仰起头,泪水终于滑下来。
而就在那片天光之下,那艘铺满粉玫瑰的游艇缓缓靠岸。舷梯降下来,一个男人从船上走下来。
是林默。
他赤裸着上半身,肩线平直硬朗,胸膛与腰腹的肌肉没有夸张的隆起,却在烟花与舰首探照灯的交替光线下,呈现出极具密度的明暗层次。
腰侧的人鱼线顺着髋骨往下收,线条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右臂上系着一根粉红丝带,不长,正随风狂舞,和他这一身强悍的哨兵躯体在蓝粉色的光海里撞出极具冲击力的张力。
沈薇拉看见他的第一眼,脑海里那个穿着过大军装的少年就覆盖得干干净净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是男人的样子。
一时之间,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
只剩他,朝她走来,像从五年前许下的那场梦里,一步一步走回现实。
与此同时,海面上忽然亮起更多的灯光。
十艘几游艇从东西两侧破浪而来,艇身都系着同样的粉玫瑰与丝带,只是不像主艇那样繁复。
打头的一艘上,站着六神无主小队,其余的则是吉福顺的安保团。
猎鹰、雷克、加利安、比亚、李十安,全穿着粉色西装礼服,站得笔直。
他们是伴郎团。
新娘这边的亲友团也动了。
他们从沙滩的阴影处,陆续着走出来,朝沈薇拉靠拢,形成一个半包围圈。
两拨人像两条河流,在这片被光点亮的沙滩上,汇到一处。
林默走到沈薇拉面前,单膝跪下,打开掌心托着的丝绒小盒,一枚嵌着星钻的戒指躺在里面。
他抬起头凝视着沈薇拉。
“沈薇拉,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薇拉低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赤裸的肩背在烟花和海光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眼睛燃烧着一簇火,从少年烧到如今,没有熄过。
她没说话,只把手慢慢伸出去。
林默屏住呼吸,把那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我愿意。”她说。
林默像被这句话击中了,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手背。过了两秒,一个跃进,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十艘游艇同时鸣笛,烟花重新升空,数百台量子直播球从四面合拢,把每个细节都拍摄了下来,通过加密频道实时传给没能到场的亲友。
他们不在沙滩上,却也在各自的星域里,同看这一场迟到太久的求婚。
李十安也在画面里。
一身粉色西装,肩线挺括,裤管利落,衬得身姿挺拔。
戴了顶短发的假发套,额前细碎,鬓角干净,露出线条俊秀的额头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唇红得不浓,齿白而齐。
面如冠玉,眉峰利落,眼尾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舒展,没有女相的柔媚,也没有男相的粗粝。
骨子里的渗透出的温润清贵,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俊秀少年。
丹、谢尔比、裴言川、傅苏,在四块不同的屏幕前,目光专注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