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终稿评审(二)(1 / 1)

评委们在木木的样衣前停下了脚步。

沈若云第一个走近,目光从立领长衫的领口扫到下摆,手指轻轻捏了捏肩线,没有评价,但“嗯”了一声。

Alex绕到人台后面看斗篷的背面,又蹲下来检查暗扣的排列间距,站起来后说了句:“结构做得很干净,双面呢的暗扣点位算过的吧?上紧下松,穿在身上不会勒。”

木木点头,他看出来了!不是随便扫一眼,是真的看出了暗扣间距的差别。

许鑫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立领长衫,目光在领口的盘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旁边那件FLOWER DRESS的后腰省道上,最后扫过阔腿裤的裤脚,喜鹊绣花是翻出来的,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盯着看了几秒,大概看懂了这个设计的初衷。

他转过身,对沈若云说了一句:“面料选得不错,真丝绉缎的骨子撑得住这个廓形。”沈若云点头。

木木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但她知道,自己这几件衣服经得起看,也经得起摸。

周文武一直站在最后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出什么,直到沈若云问了他一句:“周总监,你觉得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那件立领长衫上停了一下,“设计想法不错,手工艺也下了功夫,但我个人认为,市场定位有点模糊,这些衣服卖给谁?穿去上班?太隆重了,穿去宴会?又不够华丽,卡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他说完看了木木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是一种职业性挑剔。

木木没有说话,但她在心里记住了“市场定位”四个字。

许鑫没有接周文武的话,而是把话题带开了:“下一个吧,时间有限。”

木木知道,他不想在选手面前让人觉得评委之间产生了分歧,但她注意到,许鑫的目光在她那件斗篷上多停了一会。

静态展示结束,进入现场问答环节。

十位选手按展位顺序依次走到展厅尽头的投影幕前,每位五分钟阐述加三分钟提问。

木木排在第七位,前面几位选手讲得都不错,有人紧张得声音发抖,有人讲嗨了超时被主持人打断。

李芳阐述她的设计理念时,木木这才看清楚那件深灰色大衣领口内侧的那道红,那不是贴边,是一朵绣在里侧的彼岸花,正红色,丝线捻得极细,花瓣的弧度用极短的回针一针一针地勾勒出来,远看像一道红,近看才发现是一朵完整的花。

李芳说:彼岸花代表向死而生,花叶永不相见,但根始终连在一起。这件大衣的外面是深灰色,沉默、克制、不动声色,领口内侧却藏着这朵花,如果不仔细看,没有人能发现。

木木听着,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微微被触动到了。

“向死而生”这不就是说李芳自己吗?被抢走作品、被边缘化、被当成不存在,可她还在画,还在缝,还在那件深灰色大衣的领口内侧,绣了一朵不会凋谢的彼岸花。

彼岸花贴合了这次大赛“新生”的主题,不是嫩绿的新芽,是枯木上硬生生开出的一朵红,固执,鲜艳。

这件作品成了全场唯一一个让许鑫沉默,让Alex说“手工好”,让沈若云挑不出毛病的作品。

轮到陈思思的时候,她从市场调研数据入手,分析了当下职业女性对通勤装的需求痛点,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评委频频点头。

周文武在她讲完后直接说了一句:“这个系列可以直接投产。”这句话等于直接给她的设计做了背书,木木在心里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

轮到木木了,她走到投影幕前,把设计说明的要点投在屏幕上,她没带稿子,五分钟,她不想低头念,只想看着评委的眼睛说话。

“我的系列叫“喜上眉梢”,灵感来自我外婆家屋檐上的喜鹊,小时候听到喜鹊叫,外婆总说“好事要到了”。这些衣服里藏着我记忆中的喜鹊、梅枝、盘扣和流苏,它们是我从外婆的屋檐下捡来的,我捡到的是“欢喜”。”

她手指向人台的方向:“面料我选用了真丝绉缎、丝毛混纺、羊毛混纺和双面呢,每块面料都有它的性格,真丝绉缎有骨子,撑得住立领;丝毛混纺垂感好,穿上身不会飘;双面呢厚重,但暗扣点位算过,上紧下松,穿上不压肩……”

她说完,微微鞠了一躬,退后半步,等提问。

许鑫第一个开口:“你刚才说是从“外婆屋檐下捡来的欢喜”,那你觉得你的设计和市面上那些新中式有什么区别?”

木木想了想,说:“市面上的新中式很多在“仿古”,仿形制、仿纹样、仿配色,仿得很像,但穿在身上像在演古装戏。

我是在捡,捡的是记忆里的碎片,喜鹊的姿态、盘扣的系法、流苏的晃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不是模仿,而是骨子里带着中国古典韵味的现代衣服。”

沈若云问了一句:“你的立领长衫用了斜丝滚边,为什么不用直丝?成本更低,工艺也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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