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吃一堑长一智(1 / 1)

周三晚上,木木正在调整40年代旗袍的肩线,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邵云淼的粉丝群推送了一条通知:“今晚八点恢复直播,欢迎回来。”

她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一点声音,继续画线。

过了几分钟,直播间开播了,她点进去,画面里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还可以。

他对着镜头说:“上周因为老师个人原因,停课了一周,让大家久等了。”

弹幕上刷得都是“欢迎回来”“好久不见”“老师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木木看了一眼在线人员名单,许杉杉的头像不在里面。

木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之前确实担心许杉杉会忍不住又点进来,用“观众”的身份留在这个她不该再留的地方,现在看来许杉杉在努力让自己走出来。

邵云淼开始教舞蹈动作,但没有管理员的直播间节奏明显有些散,粉丝刷的礼物没有及时感谢,新粉丝问的问题也常常被淹没在弹幕里来不及回应。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木木扫了一眼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比开始时掉了大半,邵云淼教完最后一个动作时情绪明显受了影响。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松地和粉丝聊几句,只是说了一句“感谢大家”,就匆匆下了播。

木木退出直播间,把手机放回桌角,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她看着邵云淼现在的状态,想起他以前每次下播都会笑着跟粉丝聊上几分钟,声音松弛、语气轻松,这几分钟是他一天里最自在的时候。

而现在,他坐在同一张背景布前,说完“感谢大家”就关掉了镜头。

她知道许杉杉不再出现是对的,她需要走完那段“不再回头”的路,但同时木木也开始担心,如果直播间的情况继续这样,邵云淼或许会慢慢退出这个他一直以来做得不错的地方。

她没有给许杉杉发消息,她怕许杉杉知道直播间的情况,又会忍不住联系邵云淼,又重新陷进那条走不通的死胡同里。

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下去。

民国时期的洋装是直筒低腰廓形,袖子宽松,领口开得不大,整体有一种松弛的、不急于展现身体线条的从容,和旗袍那种贴合身体曲线的气质完全不同,是更松弛、更自由的着装方式。

她先在速写本上勾了三件套的雏形:一件灰蓝色的立领上衣,斜襟从前胸斜切到腋下,领口缀着几颗手工盘扣。下摆是垂坠感很强的半身裙,长度刚好过膝,走起来的时候裙摆会微微旋开,像水波在水面上荡开的那层细光。

她画廓形的时候动作很快,但画到细节的时候放慢了,想到洋装的布料要带一点筋骨,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像是醋酸混纺那种材质,挺括却不板正,穿在身上会随动作自然起皱。

她在页边备注了一下:“面料要挺括但不板正”。

然后是配色。她翻了一下色卡,从里面挑出一块灰蓝色的样品,在纸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底色。

灰蓝色本身不算出挑,但它和月白色的藤纹搭配在一起时,整件衣服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时光质感。

她换了一支哑光金线的彩铅,在领口和袖口边缘勾了一圈,只是轻轻沿着轮廓走了一遍,像是衣服上多了一层很淡的光,

她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纸上的完成稿,灰蓝底+月白藤纹+哑光金线滚边,不艳不闷,肩线平直,裙摆刚刚过膝,配一顶钟形帽和一双低跟玛丽珍鞋。像是把1930年代外滩梧桐影、百乐门留声机声、还有咖啡馆玻璃窗上的水汽,全织进了布里。

中山装她画得不多,款式变化很小,四个口袋、翻领、整齐的纽扣排成一列,是那种规矩到几乎没有可改空间的廓形。

木木放下笔,把旗袍、洋装和中山装的稿子并排摊开在桌面上。

眼前三组不同类型的服装初稿已经齐了:旗袍的线条贴着身体轮廓走,收放之间带着克制和张力;洋装的廓形松弛自在,像是透过一片干净的玻璃看旧时光;中山装规矩笔挺,款式简单,却最考验版型的分寸感。

但离“可以交给客户看”还差一步,它们目前还是各自独立的单品,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方案,她需要把它们整理成一份能拿出手的提案。

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下一步该做什么,稿子已经有了,但还需要一个系统的排版,让客户看的时候不是一张张地翻,而是翻开一本完整的东西。

木木把稿子拍好、排好版,整理成了一册完整的电子方案,封面标题写着“民国戏服设计方案初稿”,公司名称和日期放在左下角,简洁干净。

内页按品类分章:旗袍、洋装、中山装各成一节,每节先放一张整体效果图,再附上局部细节和面料色卡的标注,附录贴了几组花纹参考图。

整本方案册二十多页,翻起来干净利落,完全可以直接拿给客户看。

她又想了一下,方案册整理好之后应该先发给市场部总监确认方向,同时把相关的岗位人员都抄送一份:老板、设计总监、面料部经理,让每个环节的关键人都知道设计稿目前的进度和方向,这样客户对接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有底,不会脱节。

她点开邮件,把方案册挂在附件栏,排好收件和抄送名单,又检查了一遍抄送范围,确认该有的人都在上面,然后才点了发送。

邮件发出去之后她又看了一遍已发送列表里的收件人和抄送人,确认每个人都收到了。

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邮件的抄送对象、附件的命名方式、标题的措辞,每一样她都会在发送前确认一遍。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Vivian,如果不是当初她把微信截图拼凑起来编出一个“证据链”,她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知道,职场上有些莫须有的罪名是可以包装的。

那件事之后她学会了一件事:邮件比口头承诺有用,抄送列表比信任更可靠,她学会了每一步都留下痕迹、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屏幕上的“发送成功”提示上,如果有人反馈了修改意见,周末还能调整,下周见客户的时候,该有的准备就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