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木木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滨江职场会议室，推开门的的时候里面还没人，她把方案册从包里取出来，在会议桌上按座位顺序各放了一本，封面朝上，边角对齐。
摆完之后，又看了一眼，确认册子的位置端正、朝向一致，才在自己靠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人陆续到齐。市场部总监先到，看见桌上已经放好了册子，朝木木点了点头，坐下来翻开看了一会儿。
周文武随后端着咖啡杯走进来，坐到会议桌靠前的位置，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本摆好的方案册，没什么表情，顺手放在一边，没有翻开。
最后是雷姐和林姐进来，市场部总监站起来招呼她们落座，两人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册子，坐定之后没有说话，没有急着翻开。
木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所有人都坐定、寒暄结束、会议室安静下来，她才翻开方案册：“我按上周您说的三阶段重新梳理了一遍方向。千金时期以二十年代洋装为主，色调偏浅，款式宽松；太太时期以三十年代旗袍为主，色调暗下来，有暗纹；复仇阶段以暗色利落装束为主，无装饰。”
她说完抬头看向雷姐和林姐：“您看一下方向对不对。”
雷姐和林姐这才翻开面前那本册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偶尔侧身低声交谈几句。
木木注意到她们翻到复仇阶段那页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林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查过佛堂复仇案的资料？”
“查过。”木木说。
林姐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纸面上，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袖口内侧那层浅色的里衬，你加上时的想法是什么？”
“我觉得她并没有完全变成复仇的工具。”木木说。
林姐又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件外衣，然后合上册子，抬头看了木木一眼，点了一下头。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雷姐把册子放回桌上，语气松弛了不少：“你做功课了，人物逻辑是对的，连里衬那层东西你也想到了，说明你揣摩过人物的心态，比有些演员还认真。这活交给你们公司，我放心。”
她说完看向市场部总监，语气转为正式：“合同准备一下，这单我们先定下来，定金按行业惯例走，设计定稿之后付首款，制作阶段分批结算，这些细节你们拟好发我确认就行。”
雷姐话音落下，市场部总监立即接过话头：“好的，合同我下午起草，明天发您确认，确认没问题之后走盖章流程，定金的结算方式按行业惯例走。”
木木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心里想的是项目拿下来了，她没有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雷姐又转向木木：“后续制作阶段，还是你跟进？”
木木刚要开口，周文武已经从旁边接过话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初稿设计阶段木木这边已经完成了，后续执行我来统筹，工厂对接和整体品控我都会盯着，确保不出问题。”他说完放下咖啡杯，朝雷姐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雷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散会之后大家站起来收拾东西，雷姐没有急着走，她拿起桌上那本方案册翻了翻，然后侧过头看向木木：“你加一下我和林姐的微信，后续演员定妆的时候我通知你过来看，演员的体态和动态比尺寸单更直观，看过他们怎么走、怎么坐、怎么抬手，你调整细节的时候心里更有底。”
木木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好，我扫您。”
雷姐确认通过，收起手机，又补了一句：“林姐那边有演员的身材数据，回头我让她发你一份，你先按数据调整版型。”
她说完把手机收进包里，冲着木木点了点头，转身跟林姐一起走出了会议室，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周文武一眼，更没有提加他微信的事。
木木站在原地，点开雷姐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电影片场的侧拍，光线很暗，看不清细节，但氛围感很强。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心里想着雷姐刚才说的那句话“看过演员怎么走、怎么坐、怎么抬手”，意识到戏服初稿只是“画完了”，接下来才是真正要忙的时候，一套初稿和一整批戏服之间还隔着很多步。
市场部总监走过来，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做得不错。”语气中带着一种“我看到了”的认可。
木木转头冲她笑了一下。往门口走，就看到周文武站在会议室门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他像是刻意放慢了步伐在等她，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是在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落下来：“后续你这边配合好就行，该交的东西别拖，有情况及时跟我说。”
那口气不是商量，是吩咐，像是在提醒她这单虽然是你画的稿子，但最终拍板的人是我。
木木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好，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设计部的群聊，周文武发了一条消息：“恭喜素素拿下戏服大单！这单是我们整个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后续我也会全力统筹，确保交付品质，大家辛苦了！”
紧跟着许鑫回了一条：“恭喜，这单做完之后，公司安排大家旅游团建一次，具体时间和地点另行通知。”消息后面跟了几个鼓掌的表情。
群里立刻炸开了，十几条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许总威武！”“周总威武！”“期待！”“收到！”
木木一个字也没回，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电梯在此时发出一声到达的轻响，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阳光从玻璃门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
她走出去，心里想的是那件深墨绿外衣袖口的浅色里衬，林姐注意到了那个细节，但周文武从头到尾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