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听到姜苒这话，叶晨阳或许就能坚定自己刚才的猜测。

可惜并没有。

短短一分钟内，他便以极快的速度抵达了墨江源头。

身为五阶【永昼】，叶晨阳已经能熟练运用空间之力，速度自然不慢。

据说到了九阶，便能够触碰真正的「法则」。

光是本体的爆发速度，就趋近真正的光，还可以引动九阶的终极技能——【刹那永恒】。

目前也只有杨泽一人到过那个境界，前世的他终究差了许多。

不过现在才五阶，说这个为时尚早。

现实世界中，忘川丶凋零这些顶点灾厄还没解决，对它们的讨伐倒是得尽早。

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江眠现在又在干什麽。

叶晨阳看向脚下的山脉。

还是尽快查明【末日】发狂的缘由吧，这样他才能安心。

按常理来说，这墨江源头只是一条小溪流，水量应该不大。

此刻却因暴雨猛涨，化作滔天洪水，往山下咆哮而去。

「轰隆！」

不远处闪过一道金色雷霆。

山头上空迷雾翻涌，呈现不正常的黑色。

那片乌云下方便是【末日】所在，还会随它移动而移动。

他将能力覆盖至全身，体表泛起金光，与周围的狂风暴雨隔绝开。

随后，叶晨阳一步踏出，身形闪烁，如缩地成寸般跳跃向前。

这个时间段，「杨泽」已经快六阶了，加上他对力量的娴熟运用，做到瞬移并不算难，消耗也不大。

仅仅几个跳跃，便来到了山腰处。

叶晨阳望着前方的水道。

黑黄的洪水裹挟着大量泥沙，却能清晰看见水下那庞大的身影。

它部分背脊露出水面，黑色的鳞片和白色的鬃毛无比显眼，鳞片上还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

叶晨阳不由想起了江眠身上的鳞片。

颜色差距很明显，也就只有尾鬃的颜色相似了。

看来两代之间好像确实没什麽联系，就连技能也稍有不同。

当然，不排除是「营养」方面的原因。

据江眠所说，她的鳞片平时只是「节能」状态，战斗的时候还会变色。

他推测，或许是因为她很早就开始吸收【无相】之力，所以才有这种变化，

毕竟这症状是她大量进食【无相】的节点后才出现的。

察觉到有人拦路，【末日】终于从水中探出头来，但前进的速度不降反升。

它裹挟着洪水，仿佛一整条不见首尾的墨龙，径直朝他冲击而来！

与此同时，他的护体金光外燃起了橙金色的火焰，无形的风压也尽数朝他包围而来。

显然，【末日】知道分散的伤害难以突破他的护体金光，想要将他驱赶，好完成进阶。

『五阶巅峰，就能引动这种量级的水？』

叶晨阳眼神一凝，却不闪不避。

他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上了层【圣辉】，以免对方使用时间能力瞬发技能。

「领域展开，【万古长明】！」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展开领域，水龙就瞬间闪现到他面前，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但仅仅过去几秒，耀眼的金光便破开了浑浊的江水。

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套索，精准地限制住那头水中巨兽。

借着一瞬间的停顿，叶晨阳将领域完全展开，并将它拉入其中。

因为带有空间属性，他的领域同样是封闭领域，地面由翠色的光辉结晶构成。

这些结晶的性质与【苍穹之光】出产的差不多，可以吸收任意属性的伤害，防御力极强。

哪怕是同等级的顶点，都难以打破。

「吼！」

【末日】的金色眼眸中充满暴虐，冷冷看向打扰自己进阶的人类，口吐人言：

「死！」

它凌空一抓，周边空间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叶晨阳能清楚地感受到，只是这一下，自己的部分领域便被其捕获并转化了。

「【世界】麽……」

他低声喃喃道，被对面的【末日】听得一清二楚。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右爪虚握，加大了力道。

然而，二者领域类型相同。

在叶晨阳先手展开领域的情况下，侵占吞噬可以做到，但想要展开【世界】并反向覆盖，可谓相当困难。

「末日。」

他并未急着出手，语速极快道：

「问你一件事，如果你告诉我，我便不拦你。」

闻言，【末日】眼中的疯狂略微退去，理智回归了些许。

眼前这人类相当古怪，似乎对它非常熟悉。

它的进阶方式极为特殊，当正式开始进阶后，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虽说失败也能进阶，但与顺利进阶相比，肯定是天壤之别。

如果这人类铁了心拦自己，没个半天分不出胜负。

它早就听说这玩意是那几个人类中最硬的一个。

也罢，就试试，要是敢骗它，那就不死不休！

「说！」

叶晨阳眼神闪了闪，问道：

「你的『势』，来自哪里？」

【末日】瞳孔一缩，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爪，指了指天空。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诚实地收回了领域，表示不再拦路。

【末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潜入水中，继续向着下游游去。

叶晨阳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对于初代【末日】的晋升方式，他早有猜测。

这麽麻烦的进阶方式，他只见过一种——那便是依托「势」，一口气冲击等级关卡。

更有甚者，本身的强度就依托「势」的强弱。

譬如【黄炎战神】，能力的基础便是「人势」。

简单说，就是他身后的人越多，「火」越旺，他本身就越强。

理论上守城无敌，就连顶点都要忌惮三分，所以长期坐镇一号基地市中央。

根据规律，某些学者总结了最重要的一点：

「势」来自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论是天丶地丶人，都只有「本地人」能使用。

比如【止戈】，更是能做到三者合一。

大胆猜测一下，【天灾】一脉的源于本土生物，但是受到了迷雾的感染，才成了灾厄。

而【末日】刚才的回答，直接确认了他的猜想。

那麽……它的进阶之所以那麽麻烦，是因为适应时间过短，尚处于中间的过渡期？

来自迷雾的力量和本世界的规则产生了冲突，所以这麽痛苦？

如果真是这样，要是【末日】成功，或许就不该称它为灾厄，而是旧时代传说中的「天地之灵」了。

叶晨阳松了一口气。

都过去那麽久了，新的规则浸染了整个世界，而且相当稳固，应该不会遇到这种过渡期才有的问题。

到时候，江眠只要正常进阶，再凭精神力压过灾厄本能就行了。

至于放走【末日】的事，他丝毫不紧张。

因为……

云筝已经在山下守株待兔了。

这一段，就按原来的历史走吧，也不影响试炼结果。

……

与此同时，地下都市联盟总部，顶层办公室。

此时，这里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陈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看向对面悠闲翻书的黑裙少女，以及她身后的白发女孩，只觉得汗流浃背。

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今晚，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