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可能有一点喜欢你(1 / 1)

让心动失序 吃吃葵 2105 字 22天前

江惟亦的声音唤醒了周让最后一丝理智。

他冷着眸看过来,手中的铁棍缓缓放下。

那些人见状,趁机招呼同伴:“快跑!”

热闹的巷子角落,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让站在巷尾,灯光很暗,江惟亦站在路灯下面,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

他沉默着,人没有站得很笔直,周让的背微微弓着,因为打斗的缘故,他衣襟乱糟糟的,头发沾上地上的污水,湿答答耸在一起。

江惟亦看得心一跳,他这样,真的好像一只倔强,没人要的,可怜小狗。

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和他一同隐没在黑暗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江惟亦开口打破了沉默:“周让,这么晚,你在怎么来学校了?”

周让睫毛浸了些汗水,他哑声说:“因为我想见你。”

直白,真挚,没有半点谄媚。

活脱一只小狗。

江惟亦往他的方向走近两步,周让侧脸挂了彩,眼尾也泛着红。

怪不得初次见面时,他也是一副打架斗殴后的模样,他并不想主动惹事,可有人不想放过他。

江惟亦倏地想起那些人尖锐的话语,他是没人要的孩子,妈妈却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后妈。

她是知道的。

周让的亲生母亲闻枝,后来她的再婚丈夫封林名声大噪,封家需要营造一个幸福家庭的现象,闻枝为了封林,一个不爱出镜的女人,隔三差五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再后来,闻枝更是成为了京市上流圈受人敬佩的后妈。

一个对亲儿子不闻不问,对再婚丈夫的孩子视若珍宝的母亲。

江惟亦浅浅抿着唇,她抬起双手,缓慢地往周让耳边靠,最后遮住他的双耳,语气轻而柔:“周让,你不要听他们说的。”

跟着手一起过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一股说不清楚的甜香,很淡,隐隐约约的萦绕在鼻间,周让怔了好一会儿,眸心闪过几分无措。

这种捂耳朵的性质无异于摆设,虽然隔着一层朦胧,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江惟亦看着他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厉害到不管是谁都不敢再对你不敬。”

她东扯西扯的样子,像是极力佐证自己的说辞:“你一定会很有钱,很有权力,强到他们都不敢欺负你。”

周让抬起眸看她,声音微哑:“你怎么知道?”

江惟亦眸光闪烁,她晃了一下然后说:“你成绩好,长得也好,性格...也很好,这样的人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梦到自己最后成为周家的掌权人了吗?”

“我还梦到我死了呢。”

江惟亦急着拍了拍他的肩:“呸呸呸,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周让,你哥哥他经常欺负你吗?”

“放心。”周让扯了下嘴角,他疼得嘶了一声:“他还弄不了我,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对脸上的伤毫不在意,只是用指腹擦了一下,又随意瞥了眼。

周让没想过让她看到自己这样一面,还有那些话,他自己听就够了,没想到会被江惟亦听去。

周让是好面子的,他挣了一下说:“你回家吧。”

“那你呢?”江惟亦忽然不依不饶地问。

周让走出去的步子蓦地停了,他神色疏淡:“江惟亦,我放你回家你不回?以前我缠着你的时候,不是最喜欢扯谎回家了?”

“至少,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吧。”

周让抿唇看她,喉结在黑暗中上下滚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他没说话,江惟亦权当他默认了,带着他走到附近的药店。

他们俩跟药店好像还真有点缘分,从最开始他送她的药膏,到现在,似乎一直在买药。

这个念头一经过江惟亦的脑子,迅速被她呸呸呸走了,不能有这么不吉利的想法。

她心细,买了药的同时还买了医用棉签,正打算付钱的时候,周让递出一张百元纸钞。

没让她付款。

药店外立着长椅,正好方便两人同座,江惟亦手捏棉签,沾了些药膏往他挂彩的脸上抹。

“以前是你告诉我,在没有办法保证自身安全的时候,尽量先妥协稳住,怎么轮到你身上就不行了?”

“果然人讲大道理的时候总是一套一套的,一旦把道理用在自己身上,那就不行了。”

“等以后再报仇也不迟呀,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受伤?”

“你这一铁棍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让抿唇不语,江惟亦离他很近,他稍稍低眸,便能看到她鼓动的嘴唇和脸上的绒毛。

就连呼吸都那么近。

江惟亦很少有这样碎碎念的时候,她不躲着他,多和他说几句话已经难得,更别说今晚这样的念叨。

周让忽然有些恍惚,看着她不说话。

江惟亦掰了一下他的脸:“转过来一些。”

她触及他幽深灼热的目光,又移开视线。

周让眼型很漂亮,可能是垂下时角度不同,他眼尾拉长,黑色的瞳孔迎着水润。

干净,带着少年气的清润。

和未来那个冷厉的目光迥乎不同。

“江惟亦。”

“嗯?”她注意力全在伤口上,应的时候也没看他。

周让又说:“如果我以后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你会怎么办?”

江惟亦一头雾水的,她傻愣地眨眼看他:“我能怎么办?当然是祝贺你啊。”

“我的意思是,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一句暧昧不清的话,让江惟亦的心神彻底紊乱开来。

她慌乱地移开眼:“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总不能一直在你旁边。”

“而且...我以后的工作应该会很忙的。”

周让抿着唇,听着她明显拒绝的话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她。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周让声音低哑,混着春夜的凉意,“江惟亦,我可能有一点喜欢你。”

啪嗒一声,江惟亦手上的药油应声而落,整个瓶子掉在长椅上,红色的药油四处溅开,空气瞬间弥漫上一片刺鼻辛辣的药味。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脑子的弦在他说完那句话时,猛地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