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迅速地套了衣服，这件班服不分男女款，当时江惟亦要了大一码，可穿在周让身上，依然显得又窄又小，她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笑了一下。

就跟偷穿小孩衣服的大人似的，很喜感。

周让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他把衣服洗干净，又拧了许久才挂上。

洗衣液的甜香飘在整个客厅，周让第二次进她家，倒有点轻车熟路的感觉，他自顾自地找了个一次性杯，灌了两杯冰水。

“不是说要学习？”

表情正经，一副学霸劝学的模样。

江惟亦时常震惊，这人怎么能如此多变，刚刚赤着上半身时还一副流氓做派，学会倒像个学霸了。

她搬了椅子到书桌前，示意说：“在这学。”

周让优哉悠哉地走进她的房间，她房间不大，东西摆放得规整，他甚至没有多看，就能扫清江惟亦房间的全貌。

她的被套换了，不是上次的粉色，换成了白绿色，和夏天很是相称。

江惟亦走进房间，手放在门把上犹豫再三，还是把门关上了。

万一沈树容突然回来，他还不至于被第一眼发现。

门刚关上，江惟亦转身便看到周让侧着半边身子，手搭在椅背上，很是闲适，“就这么放心我？”

江惟亦愣了两秒：“周围都是街坊邻居，我房间的窗也开着，你如果要做什么，我可以喊人的。”

周让蓦地笑了：“江惟亦，我虽然混蛋，但好歹算半个君子。”

她坐到他身边，周让翻开她的数学试卷，写得差不多，超纲题没做，难度高一些的大题也只做了第一问。

周让寥寥几眼，翻开其中一张卷子：“从这张开始讲。”

“噢。”

周让窝着笔，一步步拆解，引导，江惟亦害怕反问，尤其是数学问题的反问，但对周让的引导，似乎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她想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了一个公式，如果正确了，周让声调扬着，颇为赞赏的模样：“这不是会吗。”

若实在是想不出来，她默不作声，又是瞧见周让等久了，才嗫喏道：“我不会。”

周让通常不会有责怪的话，更不会说这都不会，他在数学上仿佛颇有耐心，“这题别看它花里胡哨的，拆解，化简题目后就知道它在考不等式。”

他讲了十分钟，不厌其烦，最后江惟亦终于弄懂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不害怕周让在数学题上的反问，是因为他不施加压力。

周让嗯了一声，将旁边那杯水一饮而尽，他抽出一张试卷：“写完这张，里面的题刚才全讲过了。”

江惟亦很有信心：“好。”

她坐在旁边用心做题，做完选择题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旁边的人很是安静，就连呼吸都那么轻。

江惟亦恍然发现，周让有半小时没说话了，她疑惑地望去，只见他右臂撑在桌面上，头靠着臂膀，脸朝江惟亦的方向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身子微微倾侧，睡着的时候看着很安静，还有点乖，平时那么嚣张霸道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像一只饱睡的猫，真稀奇。

她不是没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只是没去问，也没细究，江惟亦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情。

她几乎不敢动，椅子不算新，稍稍动一下会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就连写题时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周让睡了很久，久到她写到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问时，彻底卡壳。

江惟亦微微侧着身子，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变，睡觉不打呼噜，只是安沉地呼吸。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棱骨和鼻锋凌厉高挺，纤长的睫毛在眼睑那映出几道影子。

其实他...长得是挺好看的。

轰——

天边蓦地泛起惊雷，风呼呼扬了起来，打翻书桌前的笔筒，里面的笔啪嗒嗒地落了一桌。

原本安静的风像一头猛兽，轰然而来，吹得江惟亦发丝缭乱，她迅速站起身，两扇窗是向外开的，她要关窗，可风劲太强，雨也跟着打下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让被吵醒，他不耐地睁眼，落入眼帘的便是这样缭乱的画面。

江惟亦倾着身子关窗，风从她衣摆下方涌上去，吹起她的衣摆，露出她白皙又盈盈可握的腰。

周让倏地一怔，大脑顿时有些不清醒起来。

又特么做梦了？

风不甘示弱般继续吹着，直到周让看到那白色的蕾丝边，他迅速站起身，晃了晃脑子，走近她：“我关，你把地上试卷捡起来。”

江惟亦回头：“你醒啦？”

她头发乱糟糟的，视线都被遮挡了大半。

“嗯。”周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劲很大，窗很快被关上，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江惟亦捡起试卷和练习册，周让忽然背着包：“我先走了。”

他无意识抖着右臂，估计是睡麻了，江惟亦对上他泛红的耳尖，有些疑惑：“外面要下暴雨了。”

“没事。”

他顶着一双泛红的耳朵，就这么落荒而逃。

江惟亦跑向客厅窗口，看他义无反顾地冲进雨幕，他就这么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班服，雨水打湿上衣，贴紧他的肌肤，周让恍若不觉。

江惟亦这才想起来给他收衣服，不自觉地轻喃：“有这么着急么，衣服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