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短暂沉默了十几秒,他顾着开车,江惟亦问完话之后,低下头,没再说话。
周让拐了个弯,远离了喧闹市区,往京郊别墅区驶去。
“你觉得我过得好不好?”周让又说:“被流放去野鸡大学,人生地不熟的,出国前还被分手了。”
他每说一句,江惟亦的心又沉了一下。
“你,不是麻省理工毕业的吗?”
周让抽空看了她一眼,觉得很好笑似的:“不愧是八面玲珑的主持人,我说了那么多只问了这句,怎么,被分手那句不敢问了?”
红灯亮起,周让缓缓靠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这就心虚了?”
“......”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那就不说话,有时候多说多错,江惟亦很认真地实践这个道理。
周让也没逼她,四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京郊别墅区大门。
他直接给陈司逸打了个电话,那头慢悠悠地接起来,语气还有些重:“有事?”
周让挑眉:“时间不对?”
陈司逸喘了一下,听得周让眉头直皱:“不跟你废话,许音在哪,江惟亦她们联系不上了。”
许是手机那儿溢出来的声音较大,许音喊了一句:“我在这!周让,你快来接我!陈司逸这个王八蛋...唔唔唔!!”
陈司逸嘘了一声,冲着手机那头说:“她没事,人在我这。”
周让贴心地开了免提:“听到了吧,许音人没事。”
江惟亦斟酌了一下:“音音,你还好吗?我们都联系不上你。”
许音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咬上陈司逸的手,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江江,我没事,陈司逸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居然收了我的手机,还不让我出门,这个死变态,王八蛋,狗东西!我没事的,你和月月她们说一声,过几天我就回去。”
陈司逸低声说了句:“我允许你走了?”
“呸!少管我!”
“许、音。”
“赶紧把手机还给我!”
“你听话我就还给你。”
江惟亦听得直愣,他们怎么突然变成对抗路情侣了。
周让啧了一声:“行了,没事就行,你们情侣别在我这种长期单身的优质青年面前吵架,我膈应得很。”
本来还在吵架的两人瞬间沉默下来:“......”
江惟亦:“......”
周让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江惟亦还没问明白:“你怎么挂了?我还没问清楚呢,陈司逸为什么收了许音手机,还不让她出门?”
周让睨了她一眼:“你觉得他们是说话的时候吗,确认她没事就行了,再说了他们的事我哪清楚。”
江惟亦冷静下来了,确认许音没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智商也跟着回来:“打一个电话就能问清楚的事,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没有权限他们也进不去。
“因为我想和你待着,这个理由成立吗?”
狭窄的车厢,只剩他略微低沉的声音:“江惟亦,比起陈司逸,我是不是挺讲道理了?”
“......”
李韵的来电打破了这份不上不下的寂静。
她接起,李韵照常问了最近的工作生活,江惟亦一一回答。
“不错,惟亦,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不要一个人憋着。”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还有一件事。”李韵笑得和蔼:“关于你的个人私事,这几年,怎么不谈恋爱?”
“啊?”江惟亦愣了一下,她明显感觉到旁边的空气滞了一瞬。
“老师,我还没遇到合适的。”
李韵笑了笑:“我可听说了,追你的男孩都跑到电视台大楼下面等着了。”
“也没有...”
“我有个侄子,人长得不错,在清大教书,我想让你们俩见见,你考虑考虑,若是不合适,和我说就好,不要拘着。”
“我知道了,老师再见。”
周让抽出一根烟,还没点火,想起旁边的人不喜欢烟味,他将烟捻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尼古丁带来的快感。
他沉默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神没分过去半点。
江惟亦嗫喏道:“那我们现在回去了吗?”
“急什么。”周让烟盒随手一扔,语气带着自嘲:“给你介绍对象的人还挺多,各个都是家世优越的才子,怎么,他们不知道你喜欢魏书砚?”
“还是说,这么多年,你和魏书砚没在一起?”周让轻哂了一下:“一个跑到电视台楼下接你,给你送花的男人,恰巧你又对他心动的男人,我倒是看不懂江老师的心思了。”
台里的人互称老师习惯了,周让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也贱兮兮地喊她老师。
江惟亦没有深究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不过很多事都没办法瞒着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周总。
她只说:“我没有和魏书砚在一起。”
他捻着烟手顿了许久,烟草被他捻得碎落一片。
过了很久,他哑声问:“为什么?”
江惟亦递给他一张纸巾,示意他把碎屑垃圾扔在这。
她将纸团包好,眼睛落在手上那个小纸团上:“因为不合适。”
“江惟亦。”
“嗯?”她看向他。
周让心跳漏了半拍,他恨不得把人拥入怀里,吻她,证明她还是他的。
可他不能这么做,她不喜欢。
“当年骗你那件事,你还在怪我吗?”
车厢视线幽暗,只余外边的灯落进来,今晚月色很亮,万里无云。
江惟亦想告诉他,那件事,她在五年前就原谅他了。
“周让,那些事都过去了,江志杰这几年杳无音讯,他没有再出现,也没有打扰我和妈妈的生活。”
“我也长大了,不能一直被他和他的事情影响。”
周让笑了笑:“也是。”
两人蕴在黑暗中,像是某种试探。
“那...”他低声说了句,又沉默下来:“江惟亦,我不再受周家限制了,也不必再看谁的冷眼,更不需要给周继让路。”
“我能不能。”周让向来直接,真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竟有些紧张:“我重新追你。”
她倏地看向他,眼底滚动着异样的波动。
周让哑声:“我重新追你,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