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出鞘半寸，寒光压在剑鞘边缘，离最前面的凤卫不过数尺。

几名凤卫停在青锋之外，等着楚明昭开口。

“清歌。”

“这一剑真拔出来，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宴清歌握着青锋，站在戚澈然身前：“知道。”

戚澈然望着她的背影，那只覆着黑色眼罩的侧脸恰好映进烛光里。

“阿晏。”

“你别再为了我……”

“然然。”她打断，青锋横在身前。

“是我自己选的。”

戚澈然剩下的话堵在喉间，从前也是这样，阿晏做了什么，总由她自己认，从来不会把账算到他头上。

楚明昭指尖在桌面点了一下：“清歌，朕让你留在宫里，不是让你拿剑挡在朕面前。”

“把孩子抱过来。”

两名凤卫再次上前，凤卫朝孩子伸手时，戚澈然肩后猛地一紧，那里只剩一阵空落落的疼。

从前玄夙归在的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去想自己挡不挡得住。

现在她死了，凤火也被楚明昭收走。

戚澈然手臂收得发酸：“别碰她。”

“姐姐已经说过，只是换个地方养。”

“你若舍不得，每日都可以去看她。”

戚澈然轻轻摇头：“我不舍得的东西多了。”

“姐姐每样都要替我收起来吗？”

楚明昭绕过桌角，刚要越过青锋，宴清歌手中的剑已经横了过来。

“清歌。”

“为了他，你如今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青锋从鞘中又露出一截，横在她与戚澈然之间。

“阿晏。”

宴清歌侧了侧脸：“我在。”

“别拔。”

宴清歌指节微微一顿，青锋停在鞘口。

楚明昭却在此时伸手，越过剑锋扣住戚澈然的手腕。

戚澈然怀里还抱着孩子，猝不及防被她往前一带，腕骨贴上温热的蛋壳。

“姐姐才松开你多久？”楚明昭将他的手压在怀中，视线越过他肩侧落向宴清歌：“又拿清歌挡在姐姐前面。”

戚澈然挣了一下，楚明昭五指收紧。

腕骨很快泛起酸麻，手上的力气也散了几分。

“明昭姐姐。”

戚澈然声音轻下来：“疼。”

楚明昭指尖微顿，力道果然松了一点，戚澈然趁机把手往回收。

下一刻，楚明昭已经重新扣住，掌心贴着他的腕骨，把人带回自己身侧。

“又骗姐姐。”

“刚才还说疼，手收得倒快。”

戚澈然抿了抿唇：“姐姐明知道，还松手。”

楚明昭被他气笑了：“行。”

“还有心思跟姐姐耍这些。”

她低头贴近些，声音只够戚澈然听见。

“那就看看，进了凤阙以后，你还能往哪儿躲。”

“带走。”

两名凤卫立即朝戚澈然伸手。

宴清歌手中的青锋终于完全出了鞘，剑锋横起，最前面的凤卫只能停下。

“清歌。”

“朕问你最后一遍，你当真要为了他，把剑拔到朕面前？”

“陛下也听见了，然然不愿意。”

戚澈然望着她，黑色眼罩压在宴清歌侧脸上，玄夙归当初留下的伤仿佛又一次横到了眼前。

“够了。”

戚澈然轻声开口，宴清歌肩背微微一僵。

“阿晏，够了。”

“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说过，这是我自己选的。”

她向前挪了半步，青锋剑尖压低，挡住凤卫继续靠近的路。

就在她握紧剑柄的那一刻，一缕极细的黑焰忽然从指间冒了出来，黑焰贴上剑格，沿着青锋剑脊一闪而过。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烛影晃了一下。

戚澈然指尖一下压紧。

那缕火已经灭了。

他盯着青锋，脑子里空了一瞬。

刚才那是什么？

烛火还在殿中轻轻晃着。

可那一缕黑，绝不会是烛影。

戚澈然太熟悉了。

玄夙归的黑焰。

“阿晏……”

宴清歌低头看向自己握剑的手，青锋剑脊映着殿内烛光。

楚明昭扣着戚澈然手腕的五指缓缓松开：“都停下。”

凤卫齐齐止步，楚明昭走到她面前。

“清歌。”

“你手上的黑焰……”

“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