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没了,我也要去。”
凤阙里静了片刻,楚明昭指尖压着那几封急讯,忽然笑了一声。
“好,那你至少先看清楚,杀她的到底是什么。”
她抬手叫来一名楚魂:“去把下面那卷龙族禁档取来。”
那名楚魂很快退入凤阙深处。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乌木匣。
匣盖打开,里面压着几张颜色发暗的旧页。纸张边缘已经脆得发黄,最上方只写着三个字。
玄烬歌。
戚澈然将孩子抱稳,伸手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便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玄烬歌,初代黑龙君之妹。
再往下,诞生至今,已有数千万年,戚澈然重新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楚明昭坐回桌边。
“玄夙归才多大?”
千岁上下,这个答案根本不需要说出口,楚明昭已经替他算完了。
“所以玄烬歌叫她小黑龙,还真没叫错。”
“论龙族辈分,她都够玄夙归叫一声老祖宗了。”
戚澈然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没有多少文字,只留着一幅已经模糊的古图。
一条五首黑龙盘踞天穹,其中两颗龙首已经断开,断口旁边,以古楚文字记着一个名字。
玄烬歌。
楚明昭的手指停在那两处断首上。
“初代黑龙君真身五首。”
“当年她们为了黑龙族王位打过一场,最后是初代黑龙君赢了。”
她指尖往断首处一点:“可玄烬歌也亲手斩了她两个龙首。”
戚澈然指腹压在古图边缘,霜海那封军报忽然又浮上脑海。
法芙娜的龙息消失,玄夙归坠进龙渊城。
眼前这条曾经从初代黑龙君身上斩下两颗龙首的狂龙,后来站在了玄夙归面前。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字越来越少。
有些地方甚至只剩残缺的几行,可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字,格外扎眼。
时。
戚澈然指尖在那个字上停了一下,楚明昭已经将另一份旧档推了过来。
“玄烬歌能操控时间。”
“姐姐让你看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玄夙归当时留下来挡的到底是什么。”
旧档里记着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伤势。
龙角折断,鳞甲崩裂,腹部被贯穿,龙翼被撕开,最严重的一次甚至毁掉了半边龙躯。
可每一次重创之后,都跟着同一个结果。
伤势复原。
“她把自己的肉身,锚在了某一个时间上。”楚明昭道,“那是玄烬歌最强盛的时候。”
“无论伤到什么程度,她都能把这具身体重新拨回那个时刻。”
戚澈然盯着那几行旧字:“所以初代黑龙君……”
“杀不了她。”楚明昭替他说完,“能压住、能赢。”
“可那场胜利留不住,所以最后只能封印。”
凤阙里一下安静了许多,戚澈然忽然想起玄烬歌刚破封时那副模样。
她身上还缠着旧时代留下来的锁链,从头到尾,她都没真正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
对她而言,那场漫长的封印似乎也只是一次过于漫长的等待。
楚明昭又将今日刚送来的霜海急讯推到禁档旁边。
“再看这个……法芙娜死后,玄烬歌经过的地方开始出现极寒。”
“她会吞掉与自己接触的力量。如今法芙娜的极寒,已经跟着她一路往南了。”
戚澈然看着并排放在桌上的两份东西,古档已经陈旧发黄。
霜海急讯上的墨迹却还新得刺眼。
数千万年前,初代黑龙君杀不了她。
如今她从霜海出来,身上又多了一份法芙娜的力量。
楚明昭轻声道:“她已经够难杀了……偏偏还会越打越强。”
戚澈然忽然问:“她知道吗?”
“什么?”楚明昭微微挑眉。
“玄夙归。”戚澈然指腹压在那幅五首黑龙的古图上,“她知道玄烬歌杀不死吗?”
楚明昭看了他片刻:“龙渊城下面封着谁,黑龙一脉会不知道?”
“她登基以后日日住在那座城里,那道封印就在她脚下。”
楚明昭往后靠了些。
“然然。”
“你觉得她会不知道?”
戚澈然指间那截鳞索慢慢绷紧,空间裂开的那一刻又清清楚楚地回来了。
玄夙归站在另一头,鳞索还连着他们两个人,她脚下就是封了玄烬歌数万年的龙渊城。
那些古档里的断首、重创、复原,她或许早就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最后那一次,她收紧鳞索时,拉的方向才和从前完全相反。
从前她每一次都要把他拖回自己身边,那一次,却亲手把他送远。
戚澈然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她到死都这样……”
“想留我,就锁着,想让我活,又直接把我扔出来。”
指间的暗金鳞索硌得发疼。
“她连这种事,都要替我做主。”
宴清歌坐在不远处,低声唤他。
“然然。”
戚澈然将鳞索松开一点。
“这一次,我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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