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好。”

鳞索另一端往回一带，戚澈然重新贴进黑龙颈下。

头顶的空间还在往下压。

大片铺开的黑焰已经收回鳞甲，只剩几道细火贴着龙躯游走。

紫色折面从废墟上方斜切下来，她便烧开最危险的一角，余下的冲击擦过黑鳞，肩背又添几道浅裂。

暗金鳞片硌在戚澈然掌心，边缘已经磨出一圈红痕。

以前他恨不得将这东西从颈上扯下来。

如今鳞片硌得掌心发疼，他反而握得更牢。

龙渊城地底，那条先前被她探过的空间缝隙始终亮着一线极淡的黑。

错开的空间几次从附近压过，那线黑火都会提前贴过去，把将要闭合的裂口重新撑开。

又一层空间从高处折下来。

这一次，落点正对那条缝。

玄夙归侧过龙躯，半边龙翼压过废墟，硬生生挡在裂口上方。

沉闷巨响贴着地面炸开。

几片黑鳞被挤出裂纹，血沿着鳞缝渗下来，还没落地就被高温烧成暗红。

戚澈然指间立刻亮起凤火。

“朕让你留着，就给朕留着。”

玄夙归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那缕金红火光停在裂开的黑鳞前，迟迟没有散。

那道空间裂口仍亮在废墟深处。

高空传来玄烬歌很轻的一声笑。

“这个也碰不得？”

龙渊城上空已经被折得看不出原来的方向。

横着的宫墙悬在半空，破碎瓦砾沿着倒转的地面滑向天空。

深紫龙翼只偏了一点，四周错开的空间便同时朝那道裂口合拢。

黑焰沿着裂口边缘铺开，将最先压近的折面烧穿。

玄夙归肩背正好暴露在另一侧，紫雷擦过龙躯，鳞甲上又添一道焦黑。

掌心那圈红痕又被鳞片边缘压深了一层。

“玄夙归，你又在替我做什么主？”

他的声音被雷声压去大半。

黑龙颈侧忽然沉下来，将他整个人重新罩进阴影。

下一道紫色折面从方才的位置横切而过，龙角间只亮起一线黑火，刚好把靠近他的那一部分撕开。

另一部分直接撞上玄夙归侧翼。

龙翼向下一沉。

地底那点黑光仍稳稳亮着。

那缕黑焰早已顺着裂隙继续往下，穿过压断的宫基和层层碎岩，一路沉到龙巢深处。

巢心那枚龙蛋安静伏在金石之间。

黑火贴上蛋壳时，暗金龙纹先亮了一圈，紧接着，夹在其中的金红火纹也跟着浮起。

细细的光顺着蛋壳往下铺开，最终停在龙巢边缘。

与此同时，初蜕之鳞深处忽然发烫，热意沿着戚澈然的脊背一路往下。

原本收拢在黑龙身侧的六道火翼同时偏了一瞬，火尖齐齐朝向地底那条空间裂口。

一股极轻的牵扯从裂隙深处传来，沿着初蜕之鳞一路缠上他的身体，连脚下重心也跟着往那边偏去。

头顶的黑龙已经迎着新一轮空间重压顶了上去。

她还在这里，黑鳞从他眼前压过，龙翼重新撑起，刚刚才裂开的伤口又被挤出一道细长血线。

那股从空间深处传来的牵扯仍牢牢缠在戚澈然身上。

指间那截暗金鳞片也随之硌得更深。

地底的黑焰还在往前走。

龙巢里的蛋被另一道暗金火线悄然圈住。

缠在戚澈然身上的牵引与蛋壳外围那圈暗金火线隔着整座龙渊城，一点点朝同一个方向靠拢。

玄夙归又往前压了一步。

紫色折面撞上龙首，黑焰沿着龙角爆开，整片废墟被掀起数丈。

她借着这一撞将那条藏在地底的裂缝压得更深，黑火在地下留下的动静也被雷声与大片坍塌彻底淹没。

高空那具深紫龙躯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下一瞬，空间裂隙周围的废墟齐齐向内塌陷。

玄夙归龙翼猛地压下。

黑焰第一次在那处裂口上完全铺开。

紫色折面撞进火中，两股力量贴着地面撕开数百丈长的裂谷。

黑龙肩侧被余压推得往下一沉，鳞甲间那几道旧伤同时崩开。

戚澈然的凤火刚亮，鳞索便将他牢牢定在原处。

被挤得只剩一线的裂口在黑火中颤了几下，终于没有再继续闭合。

很窄，只够容下一线光。

戚澈然颈后的热意却越来越明显。

六道火翼朝同一个方向倾过去，银发和衣摆也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起。

这一刻，他几乎能感觉到另一端正在靠近。

裂隙深处传来的气息已经越过咸京城域，远得连周围破碎的空间都开始变得陌生。

下一道紫雷砸向龙躯，玄夙归只将会逼近颈下的那一段截开，巨大的黑色身影却迎着雷光，又朝玄烬歌所在的方向压近一步。

地底那股牵引随之加重。

戚澈然被它往裂隙方向带，玄夙归却朝着相反的方向继续向前。

两股力量第一次将颈间鳞索彻底绷直。

暗金鳞片猛地压进掌心。

龙巢里的火线也沿着同一条路向外延伸。

玄夙归离那条路越来越远，空间细缝深处闪过一线天光。

那股牵扯顺着初蜕之鳞又重了一分，龙巢深处的暗金火线也同时亮起。

空间另一端的景象晃了一下。

一柄剑从狭窄的裂隙外掠过，剑身上还留着熟悉的缺口。

戚澈然五指猛地扣紧鳞索。

那把剑，他绝不会认错。

青锋剑。